三人六目相对,的确,为什么别的都重置了,但幻觉没有消失呢?
张白露疑虑,“可能跟我们在这片雾区的时间有关?”
“那真是漫长的折磨。”辛砚鼓励,“之后就靠你了,把这个问题想明白,我现在要……”
他语调发狠,话音未落猛地从后面拽出一个骷髅头,“先收拾收拾这个找事的。”
骷髅头骤然身陷敌军,刻意扯出的惊吓表情转变成不作伪的茫然无措。
张白露立刻将头转正,不露一丝视线。
“你这是干什么呢?”辛砚抚摸P5的光滑头颅,“之前不都吓过了吗?没用的。”
“我……”P5支支吾吾,“我应该把你吓离座位。”
“哦。”
“你不怕!那我就该用我分离的手把你拽出来,在他人不注意时偷偷刺瞎你的眼!”
“哦。”辛砚随手把玩着头颅,“那你试试。对了,你这是不是要违反第二条了?”
“啊——!”没有肉也能看出他此时的恐慌惊惧,疯狂挣脱几乎快蹦成兔子,“你快放开我!你快放开我!”
“去吧!”头颅在空中形成漂亮的抛物线,当的一声落回P5身上。
“……”一旁看戏的其它员工。
P5目光仇恨如同雷电时不时从背后射来,辛砚不理不睬,继续在电脑前假装工作。
辛砚觉得这里和第一次不太一样,不只是画面惊悚,而是相比之前死寂的办公区,如今这里不用辛砚这条活鱼也热闹非凡。比如左边的小李工作之余还不忘锻炼口技。
“X的死领导!话都说不清楚,说一半让人猜,问你你骂我傻,不问你容易背锅!”
“……”辛砚庆幸自己更爱四处游玩,没有死呆在公司被人骂。
“给我的能是什么重要项目啊!多少钱干多少事!你自己天天喝茶摸鱼迟到早退,还领那么高工资,我就这点钱干不好怎么了?!”
右边的小宋也是怨气十足,“当时说好的转正后工资翻倍,怎么扣完后没多少呢?你说你当年工资只有一月30,我现在够多了要知足。怎么不说当时是什么物价,现在是什么物价?”
微风从她空荡荡的口腔中穿过,“这项目做好后能不能升职啊?再不升职,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把家人接过来。”
这里的员工性情真直爽……
辛砚默默点评,随即性情更加直爽的孙经理走来。
辛砚一愣,之前第一天孙经理可没有再次返回办公区。只见他视线阴恻恻地扫过数不尽的员工,最后定到了辛砚一行人身上。
“你们,出来两个给董事长干活!”他指尖朝内一勾,“X的,什么倒霉事让我撞上了,找两个送死的快点来!”
如此直白不安好心的邀请还是第一次见,辛砚起身跃跃欲试,“去哪?”
孙经理瞪了他一眼,“去10楼,你们一群垃圾,没这机会,连10楼的门都摸不到。”
郑臻按下张白露,“我和他一起去。”
“哼,走吧。”
一行人跟着骷髅模样的孙经理离去,郑臻心中惶惶,任谁也不会在一个小时前还在大开杀戒的人面前若无其事。
电梯门打开,10楼的景象被实木大门和挂满油画的墙壁挡住,辛砚扫过,认出几个旧时代的名作。
孙经理脚步拖沓,慢腾腾踏出电梯间。
“X的,真不想干这活。”
两人随着走廊向内走去,恶臭的味道逐渐盖过了雾区的奇异腐香味,顺着味道寻过去,珐琅花瓶下一个塑料箱子横在面前。
“去,把它们拿过来,然后搬到垃圾房。”
不用孙经理指明,辛砚就明白说的是这个箱子,他靠近抬起箱子,发现足足有近两臂宽。
郑臻也过来帮忙,沉重的箱子压得人一踉跄,令人反胃的味道直冲脑门。
孙经理在前面走的飞快,辛砚背对着他对郑臻唇语,“孙经理不正常。”
反复几遍后郑臻似懂非懂地反问,“哪不正常?”
“太诚实了。”
郑臻疑惑挑眉,眼神在孙经理和辛砚间来回逡巡。
相比于一开始就藏着掖着想让众人犯禁的孙经理,此时的孙经理直白到让人恐慌,像是一个罪犯突然广而告之自己的犯罪计划。
不,不但是孙经理,P5、其他人也是如此。
郑臻犹豫片刻缓缓摇头,示意辛砚不要贸然行动。
三人的脚步声被柔软的地毯吸走,塑料箱里沉重的重物碰撞声成为唯一的声响。辛砚鼻子敏感,被难以形容的味道刺激到忍不住屏息。
他下颌碰了下箱子,询问郑臻要不要看看。
孙经理依旧走得飞快,片刻后,辛砚右腿一软,纸箱一角跌落在地。
“干什么?”孙经理头也不回,“抬好了快点走。”
“好的,我们马上。”
辛砚嘴上殷切,却缓缓挑起箱子一角,光线穿透阴霾照进黑影,一个眼球赫然与之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