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拿你的科幻小说来开玩笑!”孙经理牙齿发抖,纸张挥舞起千军万马的气势。
“什么低温抗氧钛钪合金!”他猛地把纸张往地上一摔,“还什么全新的超高压低温生产线!等我们把你这些白日梦实现了,公司早就破产了。”
纸张在孙经理充满怒火下被捻踏踢成碎渣,“你知道董事长和CEO他们是怎么说的吗,他们说我在自己编故事,拿不存在的金属骗实验经费!我原以为他们两个已经够气人了,没想到新招的一届不如一届!”
“那你怎么不早点说?”辛砚真诚回问。
“什么?”孙经理的发泄被意外打断。
“你怎么不早点说呢?你要是能早点看出来你们的世界还没有这种合金,也省得让我现在才知道,还需要想新方法应付你,多麻烦。”
这话一出,孙经理骨头都在震颤,背后的鬼怪狰狞着挥舞双臂无声咆哮。
“我早该知道你们这群员工没什么用的……而且,而且隔壁组竟然已经提交了可行方案!”他最后一个字愤怒到破音,说罢一拳向辛砚打来。
“我今天就替公司把你们这群弄虚作假的没用员工吃了!”
咚地一声,孙经理骨头撞上了辛砚丢出的椅子,椅子顿时被扬出三米高。他癫狂而麻木地掀开身前一切挡路之物,背后鬼怪露出獠牙似乎已经在期待美味。
办公室一片狼藉,尖叫声怒吼声搅在一起,在所有人眼中,大家都是腐尸骷髅,而孙经理无疑是狩猎一切的魔王。小李半身已经翻出了窗户,却被孙经理只余白骨的手一把抓回。只见他继续如蟒蛇般搜寻猎物,一声尖叫,又抓住了躲在柜下的张白露。
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郑臻只能看到张白露死抓着地面却依旧被拖出,她心跳骤停,失声道:“等等,等等,我这里还有个设计方案!”
“哦?”孙经理好奇回头,“你是还想挣扎吗?现在该项目已经有人完成了,难道你是能交出更好的?”
“是……是,”郑臻颤抖着将硬盘递到染血的骨手上,“您不看怎么知道呢?”
挣扎的希望随着U盘被接住,屋内破烂不堪灯泡爆裂,唯有投影仪的亮影打在孙经理脸上半明半暗。
郑臻搂住张白露,呼吸急促,辛砚悄悄将子弹上膛,眼神示意两人挪至门边。
“啊,不行啊……”孙经理感叹,扭头呲出獠牙,随手拿起破碎的窗户玻璃,“虽然是个完整的设计,但和已经交上去的那版差远了,看来你们的确没这个命啊……”
“我还以为你们会死于公司规则,但现在看,死于没能完成项目,已经是你们最后的价值。起码……能让我的鬼填饱肚子!”
不知是谁尖叫刺破夜空,玻璃碎片映着远处的灯火如烈风划过,只听一声呜咽,宋钰被玻璃钉到墙上,四肢无力垂下。
“砰砰砰!”手枪子弹接连打在孙经理身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只留下轻微弹痕。
辛砚眉头紧蹙,手枪装弹太少,几发下来已经空了。
刹那间,孙经理双手扑来如铁箍般死抓住辛砚,露出毫无皮肤阻隔的牙齿,辛砚抬膝一腿踢至孙经理脖颈将其踹翻,却还是晚一步被撕咬下一块肉。
“嘶——”
辛砚抱住右臂退至墙边,血流如注。
剧烈的疼痛和困乏化作毒药,炸的脑中天翻地覆,奇异诡谲的画面如同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机波动闪烁,最终面前一黑,将一切掩埋。
难道这一天还是要来了吗?
死亡是所有冒险家的终点,只是,每个人都希望它走得慢些、再慢些。
啪!
像信号重回正常,辛砚从黑暗中猛然抬头,又是熟悉拥挤的办公室,只是旁边的员工全是腐尸骷髅形象,好一幅生机盎然的阴间劳作图。
抬起右臂,除了原本就有的手伤和肩部子弹伤,孙经理咬下的那口竟全然不见。
是轮回吗?
有些人相信,人的灵魂像时钟一样不断经历生老病死,而在这里,更像是一个游戏,没有打通关,就只能退到上一个存档点。
“这就是你们的工位了!”孙经理再次拍了拍张白露的肩膀,吓得张白露一激灵。
“这是你们的同事小李。”
“这是你们的同事小宋。”
……
依旧是熟悉的一套开场白。
“好好干活,一天后我们检查你们的进展。哦,对了……如果完成不了任务就赶快死去吧废物们,多违反违反公司规则送死!”
手表显示时间为10点05分,张白露怔然坐下,喃喃道:“我们回来了?回到第一天?”
“看起来是的。”辛砚从反光中看到自己背后被打了半边脸的鬼怪,“只是,我们的幻觉症状并没有消失。”
“还好。”郑臻松了口气,“我这次接的是个A级任务,我还以为……幸好没有出事,果然,这种等级也不应该没有生路。”
看似一切重回安全,但是,任务呢?该怎么完成?
三人装作一副认真工作的模样,辛砚拿起中性笔在手中转动,不经意瞥了郑臻一眼,“你的U盘?哪里来的?”
“我们又不是什么天才发明家,能怎么办?雾区有什么我们就用什么。”她向右点头示意,压低音量:“偷来的。”
她继而右手指向辛砚屏幕,“我还没问你的设计是哪里来的呢?”
辛砚面不改色,“托梦得来的。”
“……”
郑臻克制住自己的无语,“现在看这种幻觉也没那么恐怖,除了画面过于惊悚外,只要能克制住自己不违反规则就好。”
“我就怕到后面幻觉将不止于此了。”
郑臻一阵恶寒,“……你别乌鸦嘴。”
瑟瑟发抖的张白露插话,“我很好奇,既然我们重回到了第一晚,为什么我们的幻觉没有消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