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防部特供的闪清剂，在意识不清出现幻觉时可以尝试使用。”郑臻脑门冒汗，用身体强撑住往后倒的张白露，还顺手丢了一份药剂给辛砚。
“你也吃！”
辛砚端坐电脑前目不斜视，拿起后直接咽下。
他也没好到哪去。不知是什么时候，辛砚斜瞥到了骨头分离的张白露，刹那间掏出手枪差点把张白露射成筛子。
嶙嶙白骨与现实场景交替出现，辛砚怔然分辨良久，才忍住没把屋内时不时变成尸鬼的人全轰一遍，但他已然因视线长时间离开又被扣了一分。
如今他只剩最后一分。
此时张白露喝下药剂，汗淋淋注视着眼前熟悉的人，松了口气，虚脱地瘫倒在地上。
“我，我刚刚见到幻觉了？”
她侧头看到宋钰依旧趴在电脑前眼圈发黑，P5也还露着手骨和大腿，边办公边哄鬼。
郑臻双眼通红布满血丝，“是，我们全都出现幻觉了！你已经被连扣三分了。不专心工作、擅自离开、斗殴，一套全扣了！”
“我……我看到你们全死了，这里全都是腐烂不一的尸体和骷髅。”张白露惊魂未定，“还好，还好我还有点分。”
辛砚摇头：“扣分不见得是坏事。”
郑臻把张白露拉到椅子上，头也不抬，“怎么说？”
“我们三个中，我从一开始就能看到部分真实景象，你也是在幻觉中违反了部分规则，我才能把你喊醒，而张白露深陷幻觉。我不认为是因为我意志力坚定这种离奇原因，极有可能就是背后鬼的区别。”
辛砚背后的鬼只余一缕幽魂，像罹病般瘫在背后。
如果说被辛砚打过一拳的它是痴呆，那现在就可以直接入土为安了。
郑臻皱眉，“难道要把分扣到只剩一点？但如果真不小心扣完怎么办？且不说完成项目和晋升，在这种规则异化类雾区里，彻底违反真不会死吗？”
辛砚手指拂过桌上刻印的云泽智能logo。在违规的边缘行走还是小事，真正令他担忧的是——这里到底是哪？
他本以为雾区是畸变异化的怪物，然后他来到了云泽智能；之后他以为这里是梦核产生的虚假空间，但却见到了真实存在过的公司。它比雾城先进，比赛博时代落后，像是夹在过去与未来之间的时间戳，被神明不经意拾起丢在此处。
还是，云泽智能全部都和他一样，从另一个时空穿越而来？
张白露上气不接下气，“如果操作得当，我们只剩一分，想办法完成项目继续升职也可行。”
“太危险了。”郑臻立刻反驳，“你先不要扣，我们还有闪清剂。”
“但是，时间……我总觉得时间是问题，刚刚在幻觉里……”
两人争论不休，辛砚一旁陷入沉思，抬头看到对面伸出血淋淋的小臂。
“……”又开始闹鬼了。
“闪清剂失效了！”张白露脸色发青，用尽全身力气才没尖叫，再度猛磕了口药剂才恢复几分清明，“我刚刚幻觉里，有人告诉我有新规则，只有对面公司下班我们才能下班！”
说完张白露侧身搂住郑臻，却又条件反射似的躲了一下，显然见到许多不好看的。
“我也看到幻觉了。”郑臻说，“怎么办，我没想到这个雾区还有精神污染。你分最低，你怎么样？”
辛砚在如cult级影片的场景里，再度看到血肉模糊的P5啃食着样貌恐怖的两人背后的虚影，沉默片刻，“对不起，你们现在的样子有些恶心，而且……你们聊天太久又扣分了。”
“怎么办！分低只是会减弱影响，根本没大用！”
“不行！”郑臻大喊，“坚持住，千万不要受幻象影响，等到提交项目！”
“不能这样！”张白露带了哭腔，“闪清剂坚持不了多久，如果幻境里说的是真的，我们还要一直工作！我担心时间越久，幻觉会越严重！到时候我们真能坚持不违反规则吗？！”
郑臻面色褪得一片惨白，眼底纷乱焦灼，强撑着把张白露按回工位，表面做出沉浸于工作的样子，“再等等，我想个办法，必须尽快找到梦核……”
怪诞离奇的场景逐渐吞噬白日，三人仿佛成了误闯地狱公司的外来客，看着不同骷髅和橙色鬼怪嬉笑着工作。
辛砚的头被轻轻敲击，触感冰冷，只是微微抬头，就看到P5糜烂的头被拿于手上，还露出两排牙齿笑得灿烂。
辛砚沉思，认为老家的赛博机器人应该加上类似功能。
P5见恐吓未果，不服气地将头继续放低，眼眶几乎对准辛砚瞳孔。
嗙地一声，头骨被打飞在地上圆润地滚远，辛砚站直，安然自得仿若十几年的老员工，抬手拦住了正好前来视察的孙经理。
他表面上泰然自若，左手却不自觉摩挲笔身——那是他潜意识自我安慰的表现。
他清楚这不是最好的时机，但雾区的滚轮在不断加速，再不行动他们只会被逐渐吞噬。所以哪怕机会微小，他也只有奋力一搏。
孙经理变成鬼也比别人胖数圈，肋骨外扩、骨盆前倾，好似驮着个圆肚。
“嗯？”孙经理不存在的眼睛眯起，“新人为什么不好好工作？给你机会你就是这么回馈公司的？有没有反思自己和别人的差距在哪里？”
“孙经理，我等你好久。我们就是来回馈的啊。”辛砚轻笑，“您的项目——绿色希望，我们有新进展。”
“哐当”，身后一人从凳子上摔落。
“什么？”张白露震惊到不顾眼前骷髅，“我们怎么会有新进展，这种超越时代东西谁研究的出来啊？”
全场人的动作好似被凝固，孙经理上下颌骨大张，将几人仔细打量了个遍，才从嗓子里哼唧几声，“行吧！全部门开会！你们的项目进展……哼哼，最好让我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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