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啊，来人！”P5涕泗横流，鬼怪也随着发出无声的哀嚎，“把他吃了啊！”

辛砚踱步上前，人鬼都自觉让开一路，只见他沾了泥土的鞋缓缓压上P5的手，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哦，原来你们还有骨头啊。”

“啊——！”

一时间，人鬼芸芸的办公室里唯有尖锐的嚎叫声响彻天际。

“员工P40072号！立马停止你的行为！”衣袖被风卷起，一个同样负鬼的领导飞速冲来，不顾地上还在惨叫的身影，先把辛砚背后的鬼撕扯大半，才轻蔑地慢条斯理道：“擅自离位，殴打同事，扣两分！P40072，回到工作岗位！”

此话一出，辛砚的肢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控制，不由自主地回到位上，躺在地上的P5也一边嚎叫一边不受控地坐回工位，顷刻鲜血就浸湿了椅子。

“所有员工，未专心工作，视线离开屏幕过长，扣一分！”

寒气四溢，领导话音刚落，整个办公室弥漫起橙色烟尘，最终聚为浓厚的橙色水流灌入领导体内。

待到办公室重回宁静，辛砚眼睛盯着屏幕，却漫不经心拾起桌上钢笔转动。暴打雾区怪物固然很爽，更重要的是通过违反规则来试探原则底线。

背后的半透明怪物被吃代表扣分，而分也不是谁都能扣。目前为止只有孙经历、P5和刚才的领导吃掉了他背后的鬼。而他刚刚看到，领导的号牌是P8，甚至他能通过语言操纵他人的行为。

这是否代表，只要等级越高，规则约束力越小，甚至可以操控这片雾区的鬼怪呢？

辛砚眼眯成狭长的一缝，眼角自然上挑似笑非笑。

“尤哥。”

张白露此时的敬佩之情有百丈高，受制于云泽智能的办公规则，她只能用语气表达恨不得抱在辛砚大腿上的激动。

“尤哥太勇了，我一定要多多学习。”

她从小就胆小，其他科目都好，就是经常在边防部模拟训练时哭丧，差点因此被退货。对她来说，有尤洋这种无私奉献的人在前方各种踩雷，让她安全感十足。

“小意思。”辛砚微微点头回应，“我只剩两分了，剩下的还要靠你们。”

他手心握拳，敏锐察觉到力气的消散，背上的鬼是既害他们身陷囹圄，也和他们紧密相连，辛砚潜意识里觉得，如果背后的鬼怪真被吃完了，那代价……

他沉下目光，扭头询问，“如果我们升到更高阶呢？”是否代表着能够拿到梦核？

郑臻明白他的意思，手指指向屏幕里一段黑色标题，‘多公司竞赛，空气恐成最宝贵财富’。

“如果想往上升，恐怕需要完成孙经理所说的项目。”郑臻右手一点，只见屏幕中全是密布的文字和云泽智能水印，“我刚刚在电脑里找到了资料，在10个月前提出的新项目‘绿色希望’，旨在恶劣的气候环境下，通过小型呼吸机帮助人类获得健康空气。”

张白露疑惑，“帮助易感人群、病人，或在极端情况下使用？”

“不，是所有空气，报告说‘所有人都在承受自己带来的恶果，空气已经无法呼吸’。”

众人语塞，这段话语太过陌生，没人想过有一天空气也难以获得。

张白露问：“那我们该怎么完成这个项目？”

郑臻长叹口气，揉搓眼睛缓解干涩，“我不知道。但是……烬雾者曾说过，所有雾区都有出路，看起来必死的局，只是我们没有找到生门。”

“那要不我们杀完算了！”张白露呲牙咧嘴极力饰演凶恶，可惜配合着面容像只幼兽。

辛砚无语地瞥了她一眼。

“哎呀。”张白露缩了缩肩，“我知道这里鬼怪多，只是说说壮胆。”

辛砚捏住笔杆，时不时转动，一时间屋内寂静，中央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频的嗡嗡声。

“咔嚓——咔嚓——”

突然，物品坚硬的摩擦声从背后传来，辛砚把半边屏幕调黑，映照出背后的P5正低头啃食着什么。

“咔嚓——咔嚓——”

在辛砚的肩侧，P5的头抬起，像是失魂迷心的瘾君子，摇摇晃晃地举起自己的手。

唯有清晰可见的白骨。

“嘻嘻嘻。”不知是从喉咙哪里挤出的声音，满身伤痕未消的P5拂过自己骨掌反复欣赏，满意地哼笑后，举起桌上塑料硬纸板猛地朝腿劈下！

这纸板可能磨过，但远不够锋利，在重力按压下腿部血流如注，肉被割出层层卷边。

最终，好似过了几刻钟，P5拎起一块模糊的软肉，精准喂到了背后的鬼怪嘴里，一口吞下。

辛砚看到旁边的张白露嘴唇发白。

“他，他……”

辛砚食指放于嘴前，示意噤声。

“吃吧，吃吧。”P5轻语柔声好似在哄婴儿，“只有你吃饱了，我才能留在这里啊。”

原本残破的橙色鬼怪重新圆润，眼神?餍足，只余骨骼的手轻柔抚摸上鬼怪脸颊，流血滴落一地。像是割股疗亲，又像舍身饲虎。

如此诡异的场景，其余员工却漠然无视仿佛已见千万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