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砚的位置和其它员工没什么不同，伸肘就会捅到别人的狭小工位几乎被电脑屏幕占满，左右望去全是相同的紧凑工位。对面的人被挡板挡住，只冒出一个正在吐泡泡的橙色鬼怪，背对着还有一排，往后眺望更是数不胜数。

“这就是你们的工位了！”孙经理拍了拍张白露的肩膀——此时张白露的眼神如果是刀一定已经把孙经理捅对穿了。

“这是你们的同事小李。”

孙经理颔首示意郑臻左侧的人起身问好。

“这是你们的同事小宋。”

辛砚右侧的女生起身羞涩点头，身材瘦弱像个营养不良的豆芽菜，“我叫宋钰，比大家早来一年，叫我小宋就好。”

“好好干活，三天后我们检查你们的进展。哦，对了……”

孙经理回头，背后的鬼怪张开大嘴露出层层尖牙，“千万不要违反公司规定哦。”

“孙经理，公司规定是……孙经理！”郑臻起身阻拦，却只拽到孙经理衣角的尾风，只见这个灵活的胖子脚下生风，“咚”的一声关上了自己单独办公室的大门。

“操……这也是个不安好心的怪物。”

郑臻愤愤地坐下，张白露戳了戳郑臻的肩膀，抬头试探性地说，“尤洋应该没想害我们。”

她指向自己的背后，“我们背后有个怪物。”

郑臻抬头，黑暗的屏幕反射出一个趴在背后悠然自得舔舐指尖的橙色半透明鬼怪。

最奇特的是，他们能看到公司其余员工背上的鬼怪，兴奋的、恐惧的、一同工作的；然而他们背上的鬼怪只能自己通过镜面得见。

郑臻手放在桌面上不自觉敲着。

张白露接着说：“我想，它们的目的就是让我们加入公司。”

良久的沉默，郑臻终于转头看向辛砚，只是一秒又撇开。

“我们有项准则，‘雾区一切虚假，唯有自己真实’。伪装成人类狩猎的雾区怪物并不少见。”

雾城人是被困一隅的羊羔，在漫长的折磨与抗争中，树起坚硬的心理盔甲对抗不可知的命运。

“……”辛砚长久的等待就等来了如此回应，一时无语。

“而且，有一些困在雾区的人，他们……精神发狂，会主动引诱其余人一同送死。”

辛砚扯了扯嘴角，“我是被迫加入边防部的，但我起码还是个理智人类。”

不，什么加入边防部！这该死的边防部，要是他有赛博世界的员工和武器，一定一举把雾区连同雾城全端了！

“你一定不是边防部的人。”张白露直视辛砚，眼底灰白布满血丝，“边防部出外勤的人一直都在逐年减少，所以每一个人都被我牢牢记在脑中。最近新报到的也没你这号人。”

“但是，你的确是人类……”她顿了顿，“在这里，只要你没有伤害人类的心思，我会把你看作同伴。”

辛砚扯下凝固在手心中的血痂，默默注视这个用高傲极力隐藏虚弱恐惧的人，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或许做出相同选择的人性格都有相似之处，郑臻让辛砚想起了法利，尤其是她护在张白露前方时。

张白露长舒口气，“矛盾说开就好了，不管尤洋怎么过来的，终究是做了好事。”

她扭身环抱住郑臻，“臻姐你看你多心了吧，有时还得听我的。最关键的是，我们要怎么拿到梦核？”

辛砚单手撑住下巴，“这里这么古怪，梦核就在这吧？”

“可能是。”郑臻眉头紧锁，“这栋公司可能就是梦核塑造出的主空间。但怎么拿到……”

辛砚懒散地将头靠在工位桌上的隔板，他太累了，而且他一个没经历培训的新人有什么好说的。

“我想……”郑臻沉声说，“完成项目是找到梦核的关键。”

突然一阵阴冷的气息从背后传来，张白露颤抖着扭头，心中一怂，只见一个不知是谁的橙色鬼怪用双臂拢住他们，狰狞怀疑的头插在中间。

“禁止在公司讨论与工作无关事项。”

众人转身，发现背后一人背对着坐在座位上，头却丝滑扭动180度，面朝他们扯出诡异的笑容。

“你们违规了。”

“他们……他们是新入职的。”刚刚一直沉默的小宋一句三颤。

“我知道，如果他们不是新人，我会提前一分钟吃掉你们。”

说罢，背后那人身体也奇异地扭曲过来，辛砚看到了他身上的标牌，‘P5’。

他的鬼怪兴奋得花枝乱颤，而辛砚他们身后的鬼怪似乎被某种规则框住，呆滞地被那鬼怪抓住，提溜在手中仔细评估，最终被挖出身上的一块。

那人的鬼怪将‘成果’含在口中，瞬间像是被吹大的泡泡身体膨胀一圈。一‘人’一鬼同时露出满意的笑容。

而辛砚忽地身体一轻，似乎有什么从体内流走。

“你们，你们快干活吧。”小宋把头埋在工位，身体抖如筛糠。

辛砚沉默地注视片刻，回头正对自己工位的屏幕。

公司规则一：禁止在公司讨论与工作无关事项。

辛砚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电脑，手也僵死在桌面上一动不动。

首先，他不懂工作。

其次，谁知道这种起码1000年前的老旧电脑要怎么用？？

桌上这个一堆小格子的东西是什么？为什么没有光屏和VR自动感应？

赛博世界的先进人类表示接受不了落后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