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朦胧的黑暗林地,三人沉默良久,面面相觑。
一直在边防部工作的郑臻:“……”
成绩优异没愁过工作的张白露:“……”
从出生就不需要找工作的辛砚:“……”
一番无声交谈后,张白露清了清嗓子开口:“这应该是……这片雾区的恐吓方法?”
雾区的精神污染类梦核,往往通过类似手段造成恐慌影响神智。
但看起来效果一般……
“应该是。”郑臻点头,“起码我们收获了信息,这片雾区会和这个叫云泽智能的公司有关。”
“先走吧。”她拍下手中的灰烬,“我们离梦核还远。”
郑臻一个眼神,辛砚便自觉地在前方开路,手枪既已被看到了,也随意地拿在手中不再收起。
张白露步伐小,不一会儿就和郑臻齐平。她拿着手电,光从高空的树枝扫回了地面,在队友脚步旁流连。
她喜欢观察人,这是她枯燥学习生活中的小乐趣。每个人的特点都像画家的落笔,在细枝末节间不经意显现。
比如说臻姐,她的脚步都是脚跟先落下一角,待整个脚掌踏实后又缓缓抬起,声音轻微,像在谨慎捕猎的猫。
郑臻:“你之前是后勤,为什么去支队了?后勤不安全吗?”
“实在是没钱啊。”辛砚长叹口气,“欠了1万多块钱,没想到利滚利到5万多了,没办法,申请进雾区来搏一把。”
“你们之前遇到的什么怪物?”
“拟态鬼影……我队友他们……”辛砚情到深处哽咽道,“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鬼影太多了。”
“那你没被吃,还算幸运。”
“是,我也不知道为何,侥幸活了。”
“嗯。”郑臻应声,沉默片刻,又问。
“你们是西区哪个队的?队长叫什么,等回去好刻碑。”
“……”这次辛砚真成了死机的电脑,良久道,“就是张队,你们应该知道吧。”
张白露又晃悠着灯光扫到了辛砚脚下,和郑臻不同,辛砚步伐连贯闲散,在回头时配合着上身摆出舒适角度。
雾区并没有让他害怕。张白露心想。
如果忽略掉衣衫,根本无法相信他才经历一场恶战。
郑臻语调上扬,“哪个张队?是才升职的那个三支队的吗?”
“嗯……”辛砚吞吞吐吐。
此时张白露低头将灯光对准自己脚下,她的鞋底带出泥泞的土发出啪嗒声,鞋跟似要被土地拽住,每一步都更加用力,在地上印下清晰的痕迹。
这痕迹越来越深,逐渐像是被篆刻在地上。
“等等……”张白露停住脚步,犹豫不定,“雾区会下雨吗?”
“当然不会!”郑臻不耐烦道:“你怎么这会儿问这个?”
雾区是一片死域,风雷雨雪早被拒之门外。
“我们,好像走到沼泽地了?你……你看我们脚下。”
张白露咽了口唾沫,声音忍不住发抖,“我们好像要陷下去了!”
三人低头,在顷刻间,黑色泥土就漫过了鞋底,加速侵蚀上脚腕。
这比沼泽地还要夸张,无声无息的地面好似在疯狂渴求着食物,每一粒泥土都长出了触角在饥饿中捕食。
“我们要陷下去了!”张白露哭声不止,恐慌地向郑臻伸出胳膊渴求帮助。
其余两个人也是泥菩萨过江,辛砚试图往外拔出自己的小腿,刚出半寸又是一个踉跄陷入更深,小腹伤口被牵扯发痛。
然而辛砚已经意识到了。不是土地在吞噬,而是有更为沉重的东西在强迫他们下陷,无法感知却又真实存在。
而在这里,一切不科学的事情都可以用雾区解释。
“张白露!”辛砚大吼,慌忙拽着郑臻胳膊的张白露猛地一颤。
“什么?”
“背后看不到的东西,比如鬼怪怎么办?”
张白露怔愣了几秒,慌里慌张地四处翻找,翻出衣兜后抓住差点掉地上的手机,颤抖着将反光屏幕对准自己的脸。
“我试试……啊——!”
张白露一声尖叫,手机摔落在地。辛砚不疑有他,立刻反手一拳朝头后的空气打去。明明空无一物,拳头却恰好停到了头正后方,阴冷的气息拂过,携万钧之力的硬拳好似突然被空气包裹卸去力道,然而这触感片刻之间就消失不见。
辛砚不知道张白露具体看到了什么,但其反应和自己拳头的触感都证实了猜测——他们的背后有鬼怪。
他们难以感知,悄然如一团烟云在背后,但借助雾区的力量却又如千钧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