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几次部门开会？

孙经理不清楚，他迷迷糊糊中记得自己开过许多会，有很多身穿制服的人来来往往，还有人说自己是边防部的。

什么边防部！他们的世界没有这种东西！

下一秒，孙经理就怡然躺在办公室转椅上，还把座调高几度，好让自己能俯瞰全屋。

不对，他明明一直待在云泽智能，凭借在领导婉拒的一堆礼物中精准猜到领导真正想要的东西，并让它在第二天秘密出现在领导家中的技术苦熬数年混到中层。成为中层后，他的第一件事就是申请招人，这样，在他每次受大领导气后，就可以时不时玩弄下属来愉悦心情。

至于项目嘛……他是不指望这群下属的。如果能让他升职加薪更好，但是如此难的项目，难道真要指望这群蠢猪？

只要别的组也没成果就好，孙经理自我安慰，人都是对比出来的，没有别人的落后何谈自己的优秀呢？

“你先来。”孙经理下睨着，苍白的指骨尖一点，对准了下属小李。

小李瞬间瑟缩成了鹌鹑，支支吾吾憋不出一个字。

太失望了！

孙经理摇头，手指接着右移。

在幻境里恐吓张白露的宋钰哆嗦着抖出一个手指大小的硬物，插到电脑上，“孙……孙经理，我，我有一款设计。”

辛砚想了良久，才记起这叫U盘。

“哦？”孙经理好奇地扬起眉骨，“那很好了，让我来看看。”

孙经理指尖轻点，文件夹里空空如也，只剩一个已破损文件。

“这就是你的设计？”孙经理大怒，“这就是你的设计！”

宋钰倒在地上，又回到一开始的胆怯模样，在孙经理的阴影下像一个被宰的羔羊，“我不知道，之前还有的，我真的不知道。”

“不用给我找理由！”孙经理勃然大怒，头骨都在震动，猛地继续指向右边的辛砚，“你呢？你可是说有进展的，别一个个都像宋钰这样坑骗领导！”

“当然了。”辛砚缓缓起身，眉眼在窗外灯火的映照下呈现出一道锐利的弧度，平视坐在高处的孙经理，拎出一沓纸张，“我对能净化世界的呼吸机很感兴趣，这种伟大的发明如果问世一定让全世界震动——我希望在那之前能多买点公司股票。”

孙经理一把薅过，空荡荡的眼眶直直对着纸张。

“哦对了，”辛砚继续道，“如果有什么不懂的一定要问我。”毕竟我写的是赛博时代科技产物。

他默默审视着孙经理，当看到孙经理双手紧绷，全身仿佛被纸张吸住般逐页阅读后，悄然松了口气。

当辛砚意识到‘云泽智能’曾经存在后，艰难从脑海深处把自家呼吸机产品扒拉个遍。可产品如此之多，他又要找个接近云泽智能倒闭期的，但太久远的又根本记不住，只得翻箱倒柜挠头抓腮地写出个勉强还记得的。

他不用电脑写，该进博物馆的旧时代电脑他不会用。

孙经理拿纸的手缓缓颤抖，他意识到这的确是个完整的产品设计，白纸黑字都在告诉他其中的可行性。

怎么可能！明明没有人能完成这项设计，那么多人都苦熬在电脑前，至死也没等来一个下班。

不，他不是才开第一个会吗？下属的成果不就是他的成果吗？

“很好……很好，如果真的可行，我就能拿这个去升职加薪了哈哈哈哈。”

“……”难以置信的目光聚集到孙经理身上。

“哦，我的意思是，大家一起升职。”

他缓缓扶了下不存在的眼镜框，挺直身板。

“你们等下，我去汇报领导。”

办公室凝固的空气开始流动，宋钰撑着桌子坐回到椅上，郑臻眼睛一瞥，疑惑道：“你怎么拿出项目设计的？”

“因为我已经被坑习惯了。”辛砚双手一摊，“随时做多手准备。”

郑臻疑惑的上下打量，正对上辛砚一对深邃眼眸。

“而且，你难道就没有后手吗？”

“我……”气氛一时僵住，郑臻犹疑的开口，“我只是还没有把握，毕竟……”

“呜呜呜——”低声抽噎时不时传来，郑臻扭头看去，瘦小的身子埋在桌边一片阴影处，泪水浸湿了地毯。

“我没有，之前还不是这样的。”

是宋钰，她似是终于从恐慌中缓解，巨大的压力和崩溃从泪水中释放，“为什么，为什么，是有人故意掉包我的设计吗？”

郑臻的上身猝然紧绷。

“为什么，我以为上班只需要努力工作，但为什么还要让我遭遇这些事情。”

郑臻从喉咙挤出一声叹息，眼神游离，“没关系的，雾区一切虚假……”

“嗯？”辛砚双臂放在椅子后，闲适地将长腿安置于舒适位置，好奇扭头，“毕竟什么？你打算说什么？”

门哐当一声被骤然打开。

“辛砚！”孙经理声音狮吼般传来，“你简直是太过分了！我要扣你的分！全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