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K抓住纪铮的手指,绞在他指尖的鱼线割破皮肤,一线两滴血,滴血入杯,老爹说:“以后你要喝茶了。”
巴赫的人出去做杀人放火的事,总需要喝酒来壮胆。
若站在高处,那只需喝茶来醒神。
血与血混在透明酒水里,漾出一圈涟漪,此后血脉相连,胆色相接。
纪铮恭敬地将小小酒杯经过头顶。
他应该叫爹的,但是他叫不出口。
老K用丝巾擦了擦嘴角,“都是一些虚的称谓,没太多意思,只是,Omega在K社举步维艰,叫我看看,我收的第一个Omega,能不能比别的Alpha,更有本事。”
纪铮还是这样的姿势举着酒。
老K要出去的时候,徐广利进来了,说道:“这是先生送给你的礼物。”
盒子打开,放在桌子上。
上面是一只手,五根手指都被钉子钉穿。
这是当时纪铮械斗时被踹到旁边,新区一个以「钉子」做外号的Alpha将钢钉不讲规则插入他的后脑,这阴损的人在新区分量不低。
而老K要了他的一只手来做新收的22的贺礼。
老K起来要走了,“既让你做了这号子,我还是指望你有个好下场,不管做什么,把命留回家。”
“其他的,名声,钞票,前程,都得是你这个人,还活着。”
纪铮将血酒饮下,轻轻叫了一声,“老爹。”
自此之后,老爹将徐利广放在纪铮身边,这是传承人的信号。
再接着,巴赫、码头、和平大道也相继到了纪铮的手上。
老爹说纪铮来的是时候,他想在家种菜、养鱼、听戏。
老爹在中秋的时候烧水煮鱼,在立夏的时候送杏子,他上山拜神也会跪在那里求开光的平安符,过年的时候也会给纪铮写福到。
老爹的年纪一年一年大了,他隔三差五会来给纪铮做饭,将他冰箱里过期的食品换成新鲜的日期,他会给纪铮添置一些他看过的书籍,偶尔也会在纪铮的书房里修他坏了的灯。
他会在院子里洗车,滋水到纪铮卧室的窗户,也会给草坪剪草,在得知纪铮出狱或受伤时像一个真正的父亲一样,叫他吃豆腐、打柚叶,也削苹果,问医生。
当然纪铮清楚,这些都是小恩小惠,他不应为此动心,但是偶尔也会沉溺在虚假的情感之中,选择性无视老爹许多时候吐出来的蛇信子。
他在两种情感之间摇摆,被抛弃之后产生巨大的报复心。
他无法忍受自己如此愚蠢,明知道他是一条老蛇,依然被玩弄真心。
他想要老K死,他需要让老K知道,没有人能辜负他本就为数不多的感情,这比骗走他的钱、伤害他身体,更让纪铮愤怒。
乐园已经过了手续,和平大道现在也乱成一团,K社其他制药分两种,一部分自己制造,大部分由码头而来。
但白医生会将制药线重新牵起来,而码头,纪铮势在必得。
码头想要易主,途径也就那么几条。
运输违禁品显然是最简单高效的一条路。
K6还敢想码头,这让纪铮不可思议。
乐园、Dc白已经到了纪铮手上,K6的价值已经结束。
牛肉面吃了一大半,卧室里的陆敛州还在睡。
纪铮来到书房,拨出电话。
这是从前送Dc白去留学的时候为他在达斯加找的老毒头。
这位毒头从前是个教授,身上也不干净,不然也不会收Dc白,他研制出了纯度奇高利润巨大的违禁品被学校解雇,被他们那的黑市解救出来,现在越做越大。
“heyJi,Long time no see。”
“别拽英文,”纪铮说:“有事。”
“哦?”
“50公斤。”
“你找我买肉呢?”
“上交国家。”
“哦,”对面毒头笑起来,“懂了,对了,听说我的白度完假了?”
“消息好快。”
“是你的动作太大了,看起来,我想让我的白过来跟我是彻底没戏了。”
“他要是愿意也可以。”
“我的白是个死心眼,他不会愿意的,毕竟我又不会绑架王子去救他,我的白在去见你的路上估计把婚纱都穿上了。”
“白的孩子都七岁了,别胡说了,你准备好了跟我说。”
“OK。但是纪,定金你可得先给我,到我这里了我才可以开始准备,毕竟这是生意。”
“还有,纪,老K要是知道我与你做生意,怕是要找我的麻烦,所以我需要加百分之二十的费用。”
“好贪,”纪铮说:“你多掺点面粉不行吗。”
“别开玩笑啦,”对面说:“只是你们那边的码头现在并不好下货,撒海里了我不赔哟。”
“你找人押货到公海,我的人见到货我即刻把剩下的百分之80给你。但是如果你的人自己撒海里了我也不赔。”
“好吧,准备好了我给你消息。”
隔壁的陆敛州睁开眼睛,顺手拿过烟盒。
“哦对了,”纪铮又问,“你们达斯加毒箭蛙的毒,有更好的药物可以恢复吗?中毒的手臂偶尔会有点发抖,康复实在太慢。”
纪铮将陆敛州的报告擦去隐私,篡些数据,发了过去。
“你这个毒箭蛙的数据来看,是实验室繁育出来的,”老毒头说:“神经毒严格管制,比我这里的东西还不好弄。”
“哦,”纪铮:“那怎么弄?”
“你这个报告看着也还好,就一点点后遗症,”老毒头说:“犯不上跟他们打交道。”
“钱无所谓。”
“不是钱的事纪。”老毒头说:“毒箭蛙要喂食有毒食物才能越来越毒,你这个报告显然起码是毒类研究基地才会有的东西,受国家保护。”
“哦,那请你转告他们,我只想要购买一点,他没有后遗症就可以,不作其他用途,”纪铮说:“如果不愿意,这两天我有时间,可以过来炸学校。”
“等你的好消息。”
陆敛州烟塞回烟盒,想跟他接一个没烟味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