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的款待无需多说。
他出来的时候监区门口空无一人。
穿着廉价花衬衫的纪铮拢了一把头发,低着头叼了根烟,进去之前打了足够挺过发情期的抑制剂,所以不像其他的Omega那样狼狈。
公交车来了,纪铮上了车,从兜里掏出来两个硬币扔进去。
环线公交他需要坐到第三站。
第三站是墓园。
开了一点儿窗,风吹着他,过了桥就是目的地。
纪铮刚从公交车上下来,又是一辆出租车。
“广叔,我自己回去就行,”纪铮在后座往后躺,坐姿不端,整个人流下去了一截,看着没教养。
“先生,这里没有监控。”司机黑色的手套将手里的对讲机放下,“先送您回家。”
“现在什么情况。”纪铮用消毒纸巾擦手,轻描淡写地问。
“WAA那边的人想请老先生归还人质,但是老先生想等您回来定,人工改良Omega基因这件事已经做成了,但是消息还没有放出去。”
这些医生想要高额的薪资,带着计划来谈,又要联盟庇佑,搞出这一场好戏来。
纪铮手背指节上翻转着一枚镌刻着AO大团结印章的硬币,绕了三圈回到他的手心。
他低头看着数据报告,说是做成了,但是这些数据跟从前并没有太多优化,Omega基因改造并不只是改变当下身体数值,而是与发育、生育、寿命等等相关联的东西,在纪铮看来,这次改造试验也跟从前低级用药改变第二性征没什么两样。
AO对立是最基础、最核心的利益点,改造Omega基因这件事一旦成立,后果不可预估,能创造的收益更是无限可能,所以联盟那些Alpha甚至舍得开那么高的条件来将这些医生赎回去。
车辆在穿过黑色匝道后一键换装,现在才能看出来这看似破旧的出租车实则全方位防弹,安全指数七星半,顺着匝道往下一路盘旋,穿进了一个地底的岩洞,纪铮闭上了眼睛,最近几天在WAA监区没睡好,他急需回去补一觉。
而且,因为长时间待在催促发热的环境下,他确实有些身体上不舒服。
他的身体特殊。
纪铮是K老下面的第7个养子,洲际大战的时候死伤了4个,剩下3个,三哥潜伏在联盟已经多年,谁都不知道他是哪位。
六哥身份是清白的,著名的企业家,涉足的有游乐园、烟花、旅游团、物流海运等等业务。
纪铮在外是个Alpha,被人工改造过,简单来说就是将Omega腺体的血管搭桥至体外腺体,一样能发散出带着攻击力的Alpha信息素,只是时间无法拉长,就只能出任务时候装一装,时间长了对他的本身的O腺体也会有损伤。
没办法,基因决定他们无法胜任很多如警察、军官这样高体力高强度的工作,但是从事武器、军工等核心工作,又会因为诱发Omega发热期的因素太多,相对而言非常不稳定而被歧视。
渐渐,国家的核心安保,政客的必要密谈、商都规划等等都没有了Omega的身影。
车辆停下,纪铮将头发拢至脑后,边走边将廉价花衬衫丢弃,营养针跟补充剂已经注射入体内,前面圆桌上的餐食清单可口,鹿头酒已经醒好待用。
宽大的LED屏幕上正在播报这次的恐怖劫机事件,纪铮披着松垮的黑色浴袍,拎着酒杯去泡澡。
感应灯随着他的经过亮起,两排一人高格子柜里,福尔马林液体里面浸泡着整齐的Alpha腺体,每瓶都标注了相对应的信息素。
纪铮是个恶趣味的人,看他的标签。
A+信息素被他标注为:母猪产卵味、野狗味、屎味巧克力、下水道味、带鱼死三天味等等。
吊灯被勾动,一条被拔牙了的手指粗的黑色蝮蛇用尾巴卷在水晶灯上,吐着粉色的信子,从磨砂的钢管上缠绕着下来,蜿蜒着走到纪铮面前,从他的脚踝一路缠着大腿往上游走,穿过宽大的短裤里面,从胯骨的位置将脑袋探出来。
它蜕了一点皮,看起来更新了,它最近有点挑食,主人不在,连点心都没有吃。
纪铮将自己没入浴缸,掏出了一根从监狱带出来的糖,含在嘴里,监狱里面的可乐比外面还便宜五毛。
他仰着脖子吸了一口烟,看着如洞穴一样的天花板,这个不见天日的地下秘密基地,谁能想到,就在WAA烈士墓园底下呢?
黑蛇还在宽大的浴缸里游来游去,纪铮给它扔了个小鸭子的玩具,拨弄了一下他的尾巴尖。
蛇类的尾巴尖太敏感,黑蛇咬了他一口。
没有牙的蛇,咬起人来也是一种无齿感。
刚回来时候上车的医生已经拿到血液报告,配比了营养针跟令人舒缓的药物,进来浴室,蹲在浴缸边,小心地将针埋入血管。
纪铮在浴缸里小憩了一会儿,再次起身。
“先生。”
“给老爹去电话了吗?”
“打过了,老先生在路上了。”
“知道了。”
纪铮将手臂上缠绕着的蛇扔进浴缸,嫌它粘人,蛇就这点好,痛也不喊,只会咬住自己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