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这么黑,没人能看清他是谁。
诡异的自尊心蹦出来作祟,让他不想对闻颂声坦白,他是omega一班里那个不受人待见的,难闻韭菜味儿劣等o。
依方霁宁目前能释放出的那点可怜的信息素浓度,只要他不撕下信息素阻隔贴,戴好手环,就没人能发现他是omega。
“午休?”闻颂声不信,“学院有宿舍楼。”
方霁宁声音小小的:“我,我是贫困生,没钱住宿舍,无意中发现这里,你能不能不要告发我。”
为了拉高升学率,竞先每年都会招些成绩优秀的贫困生,这一点闻颂声知道,他们班里就有几个贫困生,听安绥说他们中午经常在教室学习,困了最多在桌子上趴一会儿。
闻颂声信了一半:“我没兴趣管闲事。”
“那就好,谢谢你!”方霁宁的声音听起来喜悦无比,他拍了拍身旁的体操垫,忐忑不安地邀请,“你要来坐一会儿吗,洗干净的,离上课还有一会儿。”
他说的没错,这会儿离上课还早。
在黑暗的环境里适应了一会儿,闻颂声能勉强看出些室内摆设的轮廓,他摸索着坐过去。
方霁宁假装没认出他是闻颂声:“你是alpha吗?”
黑暗的环境给他一种安全感,听到方霁宁这么问,闻颂声松开绷紧的肩膀:“为什么这么问?”
方霁宁:“就,感觉你个子挺高的,一般只有alpha才能长这么高吧。”
闻颂声张口就来:“不是,我是omega,祖传的高个儿基因。”
方霁宁:“……”
说得这么一本正经,真是信了他的邪。
但闻颂声都这么说了,方霁宁只能很给面子的表示信任,毕竟他也说谎了,没底气质疑别人。
方霁宁:“喔,那你中午不睡觉,跑来这儿干什么啊。”
闻颂声没打算跟只见过一面的人剖白,随口道:“睡不着,闲逛。”
方霁宁摸索了一下,站起身,从旁边的架子上又抽出两个体操垫,一个递给闻颂声,让他加在垫子上面,一个铺在不远处。
“那你要睡一会儿吗,这里挺安静的,适合睡觉,不会有人打扰。”
闻颂声摸了摸身下加到两层的体操垫,比宿舍里他专门带来的床垫差太多,但和假期去部队睡的床相比要软一些。
黑暗的环境确实容易滋生睡意,他把校服外套脱下来铺在体操垫上,默默躺下去。
方霁宁小声向他传授经验:“下午第一堂课前会打两遍铃,间隔十分钟,只要赶第一遍铃响出实验楼,就完全来得及上课。”
闻颂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好,谢谢。”
迄今为止一切发生的事都出乎意料的魔幻,大中午,他放着好好的宿舍不待,跑到实验楼地下室的旧库房,听一个陌生同学的话,睡体操垫?
他可能是疯了。
不过算了,他在闻家那种家庭环境长大,大概早就疯了。
他朝方霁宁的方向翻了个身,鼻子动了动:“我怎么闻到一股味道。”
方霁宁紧张地捂住信息素阻隔贴:“什么。”
阻隔贴好好贴着的,没翘边。
他害怕闻颂声脱口而出,闻到了韭菜味。
闻颂声仔细辨认:“很淡,好像是……花香,我没闻见过。”
方霁宁如释重负,大概是他的衣服上沾了一点点吧,s级alpha的鼻子真灵。
他随便找了个理由:“应该是我用的洗衣液。”
库房里不可能有花方霁宁最清楚,用的是最便宜的无香洗衣粉他也知道,但刚刚方霁宁太害怕了,神情紧绷到没顾上思考阻隔贴贴得那么严,为什么闻颂声还能闻见他信息素的味道。
他的腺体还未发育成熟,信息素不稳定,有时是花香,有时确实会露出一点点类似韭菜的味道。
散发韭菜味的次数少之又少,就那么巧,让同学发现,四处传播。
没有一个omega乐意被人说信息素难闻。
幸好,闻颂声说他闻见的不是韭菜味。
方霁宁想再问问他还有闻到吗,如果真是他信息素不小心泄露了,会挺危险:“那个你还有闻到花,呃洗衣粉的味道吗……”
“没闻到。”闻颂声闭上眼睛,“还有,我不叫那个。”
方霁宁:“那我该叫你什么。”
闻颂声顿了顿:“叫我大o。”
方霁宁险些噎住,他心头莫名升起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好的,大o,那你可以叫我小b。”
闻颂声沉默了,他翻了个身:“知道了,小b,快睡吧,小b,我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