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据理力争,闻颂声才勉强同意。
现在方霁宁把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一件随身物品装进行李箱,合上箱子,云境里就彻底没有他带来的东西了。
他最后对庄副官道:“庄副官,麻烦你告诉闻颂声,我不干了。所有他给我的东西我一样都没有带走,他给我的钱,明天之内我会原路退还,我们……两不相欠。”
庄副官惊呆了,前天他上楼,两个人还好好的呢,今天怎么突然快进到一刀两断,一键大结局了。
“不行啊,小宁,你这是怎么了,生这么大气。”庄副官堵住门,一脸焦急,“长官今早专门叮嘱过我,让我看住你。你等等行不行,等长官回来你们再好好聊聊,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他的未婚妻都回来了,我待在这里继续当个笑话吗?”方霁宁扯了扯唇角,“而且,你亲眼看到的,我奶奶在抢救,他一句话不说把我抓回来,害我没见到奶奶的最后一面。奶奶是我唯一的亲人,就这一点,我没有办法原谅他。”
“可是,可是……”庄副官嘴动了动,半晌,毅然决然地让开路,“算了,你走吧。”
“谢谢……”方霁宁明白庄副官放走他要承受多大的压力,但还是选择了站在他这一边。
他来云境这半年多也算幸运,能交到庄副官这样的朋友。
庄副官催他:“快走吧,别等会儿长官回来了!”
方霁宁拉上行李箱,出了公寓门,头也不回。
等电梯的时候,庄副官追出来:“保重啊小宁,咱们还是朋友吧,可以偷偷联系,我绝对不会告诉长官你在哪的。”
方霁宁站进电梯向他挥手:“等我落稳脚,就联系你。”
方霁宁能猜到闻颂声有百分之七八十的概率会生气,但会不会找过来,他心里没底。就像闻颂声说的,他只是一只好用但不听话的金丝雀,飞走了他随时可以再买一只。
以防万一,他没去闻诏给他租的小公寓,而是拉着行李箱在外城区找了一家中端酒店住下来。
把行李箱推进墙角,他在床沿坐下。
房间沿街,可以听见窗外路上的各种杂音,方霁宁心头涌起沉甸甸的疲惫感,一天时间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他到现在都还没有缓过来。
想到奶奶,方霁宁的眼角又渐渐湿润。他坐上床,抱住膝盖头深深地埋下去。
临近六点,酒店走廊里有了陆陆续续的动静。方霁宁动了一下,快一天了,他还没吃过东西。
奶奶在最后的时刻,想的还是希望他可以好好生活下去,他不能第一天就辜负奶奶的期盼。
方霁宁没力气下楼,认真点了一荤一素的盖浇饭外卖,拌着眼泪,努力填饱肚子。
吃完饭,他简单洗了个澡,浓重的倦意席卷全身,他径直躺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方霁宁被砸门的声音惊醒。他撑开眼皮,从窗帘缝看外面,天还是黑的。
昨晚发烧的病气还在,这会儿醒来头脑昏沉发胀,他正费力地辨别砸门声源自何处,这间房的门板便被人一脚踹开。
走廊刺目的光线直直照进来,连同一声巨响破门而入。
方霁宁心头一跳,立刻就要下床去拿他放在行李箱中的刀。
“方霁宁!”
闻颂声携着怒气和夜风寒气走进来,一把按开室内灯的开关,大步走到床边:“方霁宁!你到底在闹什么!”
方霁宁停下去拿刀的动作,坐在床边,没有说话。
他没想到,大半夜的,闻颂声竟然真的找过来了。
陆续有旁边的住客一边开门,一边骂骂咧咧,神经病没素质,但在看清走廊里站了三个体格高大的壮汉保镖后,纷纷退了回去,最多有胆子大点的小声提醒了几句,让别吵了。
方霁宁沉着脸走过去把门关上,披了件外套,隔着一张床面无表情与闻颂声对峙。
既然闻颂声找来了,有些话当面说清楚也好。
方霁宁把肩上的衣服拢了拢:“庄副官应该跟你都转达过了吧。”
闻颂声下颌紧绷,憋着火:“没能让你见到奶奶的最后一面,是因为我的问题,我承认,但前提是你先不听话,没和那个alpha保持距离,我才把你强行带走。”
方霁宁听他提起奶奶,眼眶一热又想落泪,他硬是忍住,带着满腔怒气:“那你就可以随心所欲,不管轻重缓急是吗?我拿了你的钱,我活该就是你的一件物品,不分任何场合,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是吗?!”
闻颂声沉着脸反驳:“我没这么想过。”
“可你就是这么做的!”方霁宁扬声。
“好,我不和你讨论这件事。”闻颂声死死盯着方霁宁,“你从哪听说我要结婚了,是谁跟你乱说的,我没有要结婚。”
方霁宁不再看他:“谁管你结不结婚,跟我没关系。”
他不打算告诉闻颂声,他那天就坐在屏风后面听完了全程。那些话太刺耳了,但凡再提起一遍,他都恶心得想吐。
“跟你没关系?”闻颂声被他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气笑了,“你以为你是谁,留下一句话,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你给过我多少钱,除了我当家政该拿的部分,剩下的明天从银行全部都会退回去!我什么都不欠你!这个也还给你!”方霁宁捋下手环,狠狠砸到闻颂声身上,笑着道,“你知道吗,全部都是骗你的,我根本就不喜欢你,只是为了你的钱去救奶奶。现在奶奶走了,我没什么牵挂了,何必继续委屈自己跟你待在一起。”
闻颂声握住拳头,指尖泛白,脸上阴晴不定:“那你是喜欢那个alpha?打算跟他双宿双飞?”
到现在了他竟然还在纠缠渡哥的事,方霁宁怒视闻颂声,气话脱口而出:“我喜欢他又怎么样,我现在自由了,想和谁在一起就在一起!你管不着!”
闻颂声双目瞬间变得赤红,几步绕过两人中间的床,一把攥住方霁宁的手腕,逼到他跟前,轻声道:“方霁宁,如果我说,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闻诏送过来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