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中的错愕与惊色转瞬便被盛明月尽数掩藏,她不紧不慢地换了个坐姿,微微靠在雕花椅背上,神色重归从容,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不曾出现过。
盛明月敛起笑意:“我就说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原来是你啊,小朋友,你变化挺大嘛。”
方霁宁淡淡道:“是啊,我变了很多。”
盛明月的话里无形中裹挟着压迫:“那你跟阿姨说说,既然你是那个孩子,接近小声恐怕没那么简单吧。还是说你难道要告诉我,五年前那一场,让你爱上小声了?”
方霁宁撑着桌沿站起身,俯视盛明月:“我要做什么,为什么要告诉你。”
盛明月笑了:“哦?那你跟我说这些是干嘛呢?你不怕我告诉小声吗?当年为了把这桩事彻底盖下去,除了几个处理这件事的人,没人知道你的名字和你的脸,连小声我都没让知道,没想到如今倒为你做了嫁衣。”
方霁宁眉眼间凝着冷意:“随便你,我不怕你告诉他。”
“让我来猜一猜,你不会是想玩什么,让小声爱上你,再狠狠抛弃他的戏码吧。”盛明月红唇一张一合,“小朋友,你真幼稚。小声当年被设计碰了你,可是恨你恨的要命,洗标记还有打掉那个孽种也是小声同意的。他们闻家人是一脉相承的冷血,你这么做对他根本产生不了什么影响,你想看他为你要死要活,恐怕是白日做梦。”
方霁宁缄默不语。
盛明月眼里藏着张狂的笑意:“那这样,阿姨跟你赌一回,我不和小声说,你是当年那个孩子。明天下午,还是这个时间这个地方,我把小声叫到这里,你坐在屏风后面,听听小声的答案,怎么样?”
“好。”
方霁宁应下,头也不回离开了包间。
……
第二天,方霁宁起得特别早,专门做了一桌丰盛的早餐。
送闻颂声出门时,他也没有故意捣乱,认真给闻颂声打了个板正的温莎结。
打领带这件事,还是闻颂声前些日子抽风逼方霁宁学的。
方霁宁现在早上越起越晚,闻颂声倒是越起越早。
他不愿意早上被闻颂声喊醒,就为了打个领带,所以故意装作学不会,系得很丑。
方霁宁轻扯他的领带,踮脚在闻颂声唇上亲了一下,帮他把领带和西装整理好。
柔和的晨光笼在两人身上,一室温馨缱绻,像是对新婚燕尔的小夫妻。
闻颂声狐疑:“今天怎么这么乖。”
方霁宁笑了:“不好吗?”
闻颂声:“好,你要是能继续保持下去,那就更好了。”
方霁宁:“才不。”
闻颂声:“晚上从疗养院早点回来,昨天安绥说他家厨师又炒了火锅料,让我去拿。后天就立春了,趁着冬天的尾巴,让你再吃一次火锅。”
方霁宁:“今天不忙吗?”
闻颂声:“嗯,下午有点事,没安排工作了,可以早点回来。”
方霁宁又亲了一下闻颂声的唇角,缠着闻颂声接了一个甜滋滋的吻,笑得眼睛弯弯的:“好。”
送走闻颂声,方霁宁合上门,眼底一片灰暗。
他给阳台上近些天受到冷落的花花草草浇了些水,等公寓管家送来他预订的鲜切花,又将室内花瓶里的花换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灶上煲着的红枣枸杞乌鸡汤刚好出锅,他把鸡汤装进饭盒,匆忙赶去疗养院。
从前滴得和蜗牛爬一样的吊瓶,今天流得格外快,转眼便到了他和盛明月约定的时间。
方霁宁交待了一下护工,离开疗养院。
今天盛明月去得比他早,见方霁宁来了,她笑盈盈地指了指屏风后面。
方霁宁沉默着绕过屏风,在狭窄的角落坐定。
没等多久,包间门打开。
“小声,你让妈妈好等。”盛明月娇滴滴的嗓音响起。
有椅子挪动的声音响起,随后是闻颂声的声音:“我没记错的话,我们约的是四点半,我应该没迟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