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方霁宁刚盯着奶奶打完最后一瓶药,病房门就被敲响了。
他当是护士,直接拉开门。
是两个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其中肤色偏黑的一位上前一步扶住门:“请问是方霁宁先生吗?”
方霁宁警惕地挡在门口:“我是。”
靠后的那位西装男开口:“我们夫人想请您喝杯下午茶,方便和我们走一趟吗?”
夫人?
是盛明月吗?
方霁宁心砰砰跳起来,面上却表现的镇定:“总得告诉我,你家夫人是谁吧?”
“我家夫人是闻少爷的母亲。”靠前的西装男面无表情,“您不用害怕,夫人只是想见见您。”
方霁宁跟着西装男来到了一家距离云境不远的僻静茶吧,推开包间门,里面空无一人。
“麻烦您稍等,夫人很快就到。”西装男说完,便退了出去。
等了不到十分钟,包间门被服务员躬身推开。
带有强烈侵略感和压迫力的浓艳香水味,先一步扑面而来。
一个明艳的女人踩着细高跟鞋缓步走入,随手脱下羊绒大衣交给身后的西装男,露出里面一条裁剪利落的修身黑色低领长裙。她没带太多首饰,只有颈间一条鸽血红项链作为装点。
盛明月一双桃花眼画得艳丽,眼底暗藏着久经商场的精明与凌厉,全然看不出她出身书香世家。
沏好的热茶和造型精巧的茶点一一上桌,盛明月手一挥让西装男出去,目光扫来,轻启勾画完美精致的红唇:“你好呀,小朋友。瞧你这脸蛋嫩的,没想到小声喜欢的是这一款。”
再次见到这张脸,方霁宁得在桌下紧紧攥住拳头,指甲嵌进肉里,才能保证不失态。
他暗自在心里深吸了一口气,迎着盛明月打量的目光,跟她打招呼:“您好,盛夫人。您找我有什么事?”
盛明月掩唇笑起来:“别紧张嘛,我就是好奇,想见见你。”
方霁宁不想和她打太极:“只是这样吗?”
“性格倒是无趣。”盛明月端起茶盏,浅啜一小口,这时候才能从她的一举一动看出诗书熏陶的痕迹,“你既然识相,那阿姨也直说了。”
盛明月本来没想管小情人的事,她儿子正是年轻力盛的时候,养个人在身边暖床没什么稀奇的。
可问题就出在,她得知小声把人养在了老太太在云境留下的房子里。
那套公寓,她可是知道,小声宝贝得紧。所以,只是用来泄欲的小情人可以养在任何地方,都不应该被养在云境。
她旁敲侧击问过闻颂声,闻颂声面不改色告诉她,他在云境住惯了,让人住在那,方便。
盛明月面上信了,但还是决定私底下见一见这位小情人。
方霁宁静静坐着:“您说。”
盛明月托腮:“你也知道,小声和希予订过婚。这次希予回来,我和他爸爸是想把他们的关系再往前推一步的。结果在这个关头,小声包了你,还让希予知道了。希予那孩子单纯,是个痴心的,他喜欢小声,我们都看得出来。”
方霁宁提起茶杯盖,又放下去:“伤害到他,我很抱歉。”
这一句是真心的,岑希予何其无辜,从始至终没有伤害过半分方霁宁,还帮他包扎伤口,是他有愧于岑希予。
盛明月指尖轻扶白瓷茶杯,推过去一张卡:“你也挺忙的,还得照顾奶奶。阿姨就不跟你绕弯子了,阿姨得请你离开小声。本来小声养着你也没什么事,但错就错在,时机不对,结婚前夕,让希予伤心了,闻家总得给岑家一个体面。”
方霁宁定定地看着盛明月:“我要是拒绝呢。”
“为什么拒绝呢?你喜欢小声吗?也对,谁跟了小声这么久,也得舍不得离不开他,是个聪明的。”盛明月笑了一下,“那这样吧,小声跟我说过,你们在床上挺合拍。阿姨也不想就这么拆散你们,你拿上这笔钱,离开一段时间,小声那边我来解释。等他和希予完婚,你再回来也是一样的,而且他快回部队了,你也不可能跟去部队。”
方霁宁气得浑身发抖,盛明月这一番话看似大度地为他着想,实则句句都在贬他,意思他只配做她儿子泄欲的工具。她和五年前一样,认为他就是一摊垃圾。
他站起来,冲盛明月露出了今天在包间里的第一个微笑。
他等了那么长时间,就是为了眼下这一刻。
“阿姨,您还记得我吗?五年前,在A城城郊的私立信息素医院,您让医生为我做了清洗标记手术和堕胎手术。”
话音刚落,方霁宁如愿见到了盛明月震惊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