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闻颂声又忙了起来，大部分时间都是方霁宁一个人在公寓。

公寓定期会有专人上门清洁，没多少家务，闻颂声如果不回去吃饭，他就有大把大把的空闲时间。

忙碌了八年，每一天时间都被塞得满满当当，一闲下来，除了去看望奶奶，方霁宁忽然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中午睡醒，他在公寓转了两圈，决定去找程澄。

程澄满脸笑容送走顾客，转过身累得脸垮下来，看这会儿美发店里没什么人，他雇的员工能应付，索性拉着方霁宁到内间休息。

他给头发换了个闪亮的像灯球一样的银色，得亏他皮肤算白，不挑色，否则真撑不起他两三年换满一轮彩虹色的头发。

程澄在桌子上翻腾半天，翻出一个宣传册递给方霁宁，认真道：“你有没有想过，再回去上学。”

方霁宁愣住，手托着宣传册半天没动：“我……我都23岁了，哪有这么大还去念书的。”

从跨出高中学校的那一步起，他就再也没有奢望过还能坐进校园念书。

程澄一把抽回宣传册，给他翻开再塞回手心里，苦口婆心：“这是成人大学，你从前学习那么好，不遗憾吗？现在你有钱了，有时间了，去提升一下，哪怕是打发时间，有什么不好。”

方霁宁嘴唇动了动：“可……”

“可什么可是！”程澄双手叉腰，“换句话说，你现在哄着那个混蛋，只是因为和那位闻总的协议。你帮他把事办妥了，随时可以抽身走人，不可能一辈子围着那个混蛋转。在那之后，你要干什么呢？”

方霁宁嗫嚅：“我其实有想过的，我做饭挺好吃，打算之后开个小店什么的……”

程澄恨铁不成钢：“你的梦想呢？从前你不是经常跟我说长大了你想做一名老师，教书育人，和阿姨一样！你都忘了吗？！”

方霁宁低下头。

“你看！”程澄手指点了点宣传册，“我都帮你看好了，这个专业，拿到毕业证，一些学校招聘时是认可的。”

方霁宁指尖泛白，按在宣传册上：“小澄，我……”

“我什么我！你围着家里人转了多少年了！是！这样做没错，你也没办法！但是现在有机会了呀！小宁，为自己考虑一下，为自己活一次吧！”

方霁宁的视线缓缓移到宣传册上，笑了一下：“好，我回去看看。”

程澄按着他发誓，回去一定要好好考虑考虑，才放人走。

回云境的路上，方霁宁随便进了一家面馆解决晚饭。

吃饭的时候，他把宣传册拿出来细细看了一遍。

一开门，公寓里灯光大亮。

方霁宁先把宣传册塞进了玄关柜下层抽屉的深处，然后换了鞋，顺着声音去主卧找闻颂声。

主卧衣帽间的地上摊开摆着一个行李箱，闻颂声正在收拾衣服。

“回来了。”闻颂声心情不错的样子，“吃了吗？”

方霁宁倚在门框上，一手抱着胳膊：“吃了，你要出差吗？”

说着，他蹲下身，把闻颂声扔在箱子里的衣服叠起来。

闻颂声：“不是，和安绥他们一起去H城。”

方霁宁在心里默默丈量了一下A国版图中A城和H城之间的距离，顿了顿：“喔，那挺远的，要去多久呀。”

“三天，你也和我一起去。”闻颂声从衣柜里取出方霁宁最厚的一件白色羽绒服，“H城气温低，你得穿这件。”

方霁宁愣了一下：“我也去吗？”

“嗯，出去玩，你不想去吗？”闻颂声又往箱子里丢了两身方霁宁的秋衣秋裤。

方霁宁：“你，你和朋友一起出去，带我合适吗？”

闻颂声淡淡道：“你只要告诉我你想不想去。”

“……那我想去！”方霁宁眼睛亮起来。

虽然是短途旅行，但有个事儿多的少爷在，他们还是收拾出两个大行李箱。

方霁宁亢奋地一晚上缠着闻颂声问这问那，灯关了还睡不着，在床上不停翻身，害得两个人都没休息好。

没睡好的后果直接体现在，方霁宁没上飞机就困到眼睛睁不开。

闻颂声一路拉着他的手把他安置在头等舱的座位上，他强撑起眼皮最后瞄了眼隔了一个过道的闻颂声。

闻颂声已经找好舒服的姿势，正在开电脑准备工作。

没天理啊，s级的身体素质这么变态吗，同样是没睡几个小时，凭什么闻颂声还能有精力工作。

他又回忆了一番，高中那会儿闻颂声在课余时间学习其他技能，仍然还能保持名列前茅的成绩。

哎算了，别人的成功是有原因的。

方霁宁两眼一黑，彻底陷入梦乡。

再一睁眼，飞机已经落地，正沿着跑道缓缓减速。舷窗外雪花纷飞，远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

方霁宁瞬间清醒，要不是闻颂声揪着他的帽子，他激动地就差趴到廊桥玻璃上了。

闻颂声：“好好走路。”

方霁宁的脸让帽子上的一圈白毛衬得小巧柔软，他眉飞色舞指着远处的山：“闻颂声，你看那边，全是雪！

闻颂声没什么表情：“等会儿到度假村更好看。”

“嗯！”方霁宁两只眼睛里都是期待。

“人多，跟紧。”他们这趟出去没带人，闻颂声一手提着个包，一手拉住方霁宁，“这次做飞机不害怕吧？”

方霁宁仰头瞪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幸亏我内心强大，不然经历过上次，我再也不敢坐飞机了。”

闻颂声笑了一下。

他们下廊桥，简单在机场吃了点东西，由专人引导上了度假村的接驳车。

度假村和机场之间的距离不近，他们抵达目的地时，是下午四点。

这家度假村坐落于常年积雪的山谷腹地，松林环绕，天热温泉贯穿其中。建筑依山而建，分为前后区，前区面向普通住客，后区是私密性极佳的高端私汤别墅。

经理早已在度假村入口等待，接过行李箱便带着他们乘坐上度假村内部的摆渡车。

雅致的景观配上积雪，让头一次来这种地方的方霁宁眼花缭乱，连连惊叹。

摆渡车一路向后山开，经理笑着向他们一一介绍度假村的各种设施。

“后山的景观最好，还有一片湖，少爷你们要是有兴趣，可以去湖边转转，这个季节，稍微早起一点还能看见雾凇。”

“雾凇！”方霁宁星星眼，“闻颂声，我要去看！”

闻颂声：“你能起来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