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霁宁痛得叫了一声，立刻从临时标记的余韵中清醒过来。

没人告诉过他，做过洗标记手术的腺体是会留下痕迹的，而且还能被后来想标记他的alpha发现这些被剔除的痕迹。

方霁宁吓得浑身都在颤抖。

闻颂声眼底翻涌着戾气，手指越来越用力：“是不是！”

方霁宁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没办法遮掩，只能承认：“……是。”

“说！”闻颂声面色铁青，“是什么人！你的前任？！”

方霁宁慌了神，使劲往后躲，一边哭一边不停摇头。

他不能说，不能说。

看着方霁宁躲闪的眼神，闻颂声手指泄了力，他直起身，自嘲般地笑了一声，下床去衣帽间里随便扯了一身衣服，摔门而出。

临时标记的链接还在，意识到自己的alpha离开了，方霁宁跪在床上，茫然地向前爬了几步。

公寓门“砰”的一声，被狠狠摔上。

闻颂声走了。

不要他了。

方霁宁慢慢缩回床头，抱着膝盖蜷缩起来。

闻颂声没骗他，他下口很轻，让这次的临时标记没有那么难以忍受。只有最开始有一些刺痛感和灼烧感，但很快就因为他们之间的高匹配度，浑身发软发暖。

舒服地方霁宁什么都不想思考，只想窝在闻颂声怀里，嗅着他的信息素，踏踏实实睡一大觉。

可是他却把刚标记完自己的alpha气走了。

空气中苦楝的味道越来越稀薄，他瑟缩着到处嗅了嗅，最后抱住了闻颂声的枕头。

直到无声的泪水浸湿枕头，方霁宁才昏昏沉沉睡去，做了一夜噩梦。

第二天，方霁宁顶着双肿的像核桃一般的眼睛起了床。

他握住卧室的门把手，顿了顿，轻轻推开门。

外面安安静静的，一点儿声音也没有，闻颂声不知道去了哪，一夜没有回来。

方霁宁把脸洗干净，去厨房煮了点东西，勉强吃下去，补充体力。

他给自己洗脑，任务还没有完成，他不能坐以待毙。

方霁宁先是用通讯器联系闻颂声，结果自然是联系不上。

然后给闻颂声发了好多条诸如“你去哪了”“回来好不好”“听我给你解释”此类的，他自己看了都苍白的消息。

这一切做完，他在客厅徘徊了两圈，决定下楼找庄副官。

庄副官睡眼惺忪给方霁宁开了门，被他的悲伤蛙造型吓了一跳。

他连忙把方霁宁让进屋，担忧道：“小宁，诶呦，这是怎么了。”

方霁宁摇了摇头：“你知道闻颂声去哪了吗？”

庄副官懵逼：“我不知道，长官不在吗？”

方霁宁捧着一杯热水，瞧上去十足可怜：“我惹他生气了，他昨晚摔了门出去，一直没回来。”

他没办法告诉庄副官，闻颂声摔门而走的真实原因，只能大概说说。

庄副官这下也急了，他那一向稳如泰山、安如磐石的长官怎么忽然进入暴躁的青春期，还玩摔门离家出走那一套。

他内心疯狂好奇是什么原因。

但这是长官和他的小omega之间的私事，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多加窥探。

他安慰方霁宁：“你别急，我联系一下董秘书，看他知不知道。”

他毕恭毕敬地联系董秘书，庄副官一介学渣对董秘书这种浑身精英范儿的学霸有着天然的敬畏。在他看来，董秘书那就是长官身边的大总管，而他充其量就是个逗趣儿的，打杂的。

董秘书那边很快回了消息，他也不知道闻颂声去哪了。

不过大总管不愧是大总管，想的就是比打杂的多。

董秘书细致地询问了闻颂声的失踪时间和失踪地点，在听到闻颂声只是和方霁宁吵架离家出走以后，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那没事了，少爷从小就生了个猫脾气，等他消消气，到晚上就回去了。”

“哦对了。”董秘书补了一句，“我说他猫脾气那句，你们别在背后告状。”

庄副官&方霁宁：“……”

庄副官谄媚地说：“那是自然，咱们都是打工人，打工人自然要互帮互助。”

方霁宁被庄副官压着吃了顿迟了不少时候的午饭，恍恍惚惚又回了楼上。

他认可闻颂声是猫脾气，但是这回事大了，闻颂声弄不好会直接把他扫地出门。

那样就全完了。

闻颂声的枕头上还残留有一丁点他的信息素，方霁宁把他的枕头抱到客厅，屈起膝盖枯坐在沙发上，竖起耳朵盯住玄关。

他昨晚刚刚被闻颂声临时标记，正是时刻需要alpha安抚的时候，可他的alpha不在身边。

信息素不稳定的波动，一次次提醒他被alpha抛弃，闻颂声的质疑声仍在耳边，撕扯着方霁宁的神志。

太阳从天空划过，向西落去，方霁宁一点一点被暗下去的客厅吞噬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