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擦过侧脸的瞬间，闻颂声转头望向方霁宁，眼底多出一丝难以发现的震动。

忽然，他笑了笑，重新握紧操纵杆，一下拉到顶。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嗡鸣，飞机重上云霄。

“坐好，教你的时候不是说了么，屁股不要随便离开座椅。”

机身稳定下来了，疯狂闪动的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作用的灯纷纷止息，仪表盘们也重归于寂。

方霁宁跌坐回椅子上，久久没能回神。

闻颂声拍了拍他：“还没缓过来。”

方霁宁摇了摇头，附身捡起掉在机舱地上的抽纸，抽了两三次才抽出一张。

他擦掉头上的汗，心跳逐渐恢复如常。

闻颂声问他：“还坐吗？”

方霁宁嗓音发飘：“回去吧。”

蓦地，方霁宁意识到闻颂声在这整件事情中显得过于冷静了。

就算他是军人，就算他熟悉飞机，这也太奇怪了。

他一个大转身，回头去看座椅背后的储物空间，拉开抽屉里面静静地摆着两套备用降落伞。

“闻颂声！这是怎么回事！”

方霁宁是真生气了，他没想到闻颂声能这么疯，就为了他随口说的一句话，用这种手段试探他。

万一他二话没说先跳了呢，他的破坏婚约任务是不是就中道崩殂了。

闻颂声一边驾驶飞机，一边解释：“那会儿飞机是真的出了一点小情况，不过是点无伤大雅的问题。我没想到你的反应那么大，觉得好玩就逗了一下你。”

“好玩？！逗我？！”方霁宁火冒三丈，“行，那你让我下去，你继续一个人玩吧，我不奉陪了！”

接下来的回程里，无论闻颂声怎么搭话，方霁宁都一言不发，那架势势必是要将怒火贯彻到底。

飞机在跑道上平稳落地，方霁宁立刻解开安全带，却在起身的一刻腿一软，险些摔倒。

闻颂声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方霁宁站稳，重重甩开闻颂声的手，冷哼一声。

闻颂声关上舱门，将飞机交给赶来的工作人员，几步追上方霁宁继续低声哄人。

下飞机走出几步，方霁宁的理智也跟着回来了。他记起了自己的任务，和自己的身份。

小火怡情，大火烧身，少爷都纡尊降贵哄这么久了，他再继续气下去，给少爷气跑就出大事了。

何况有惊无险，总比真遇险要好。

想到这里，方霁宁故作消气，又气汹汹地数落了闻颂声几句，便顺坡下驴了。

闻颂声没急着带方霁宁回去，而是直接上了俱乐部三楼，他在那有一间独立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其实只是当休息室用。

闻颂声让工作人员把午餐送上来，先给吓得浑身发软的方霁宁喂饱了肚子。

方霁宁吃饱喝足，摊在真皮沙发上。

万恶的资本家，没几个人来的俱乐部，菜色还要整这么丰富！

吃完饭，方霁宁睡了个长长的午觉，这才算勉强养回他快吓飞了的魂儿。

闻颂声没急着带方霁宁回家，而且开车先去了附近的一条风景不错的河。

两人在河边走走停停，当然考虑到方霁宁主要是找地方歇着看景。

天色快暗下去，他们才驱车回核心区。

从地下车库出去，他们偶遇了穿着一身猫猫头睡衣下楼倒垃圾的庄副官。

衣冠不整偶遇长官，庄副官慌乱之中原地敬了个军礼。

闻颂声十足嫌弃，丝毫不给自己的下属留面子，眼睛眨都没眨一下，假装不认识这个人，绕过了庄副官。

方霁宁：“……”

“等等我，等等我。”庄副官迅速倒完垃圾，即使是脚踩拖鞋也要一路飞奔，几步……差点儿绊倒。

但他用惊呼成功喊住了方霁宁。

趁着方霁宁回头的时间，闻颂声加快脚步，先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在方霁宁和庄副官眼前合拢。

方霁宁&庄副官：“……”

庄副官为了掩饰尴尬，干咳一声，安慰方霁宁：“没事没事，咱们等下一趟。”

方霁宁：“……”

等电梯的间隙，反正长官不在，庄副官歪着脖子大胆八卦：“我看你和长官是从外头一起回来的，这是凑巧遇上了，还是约会去了，嗯？”

方霁宁：“……约会？”

庄副官总认为方霁宁在长官面前不自信，于是一个母胎单身硬是装出很懂的样子给他科普： “对呀，两个人一起出去不就是约会吗！”

这叫约会？原来这叫约会？！

谁家约会是一套连环哄骗，还险些酿成重大事故？！

方霁宁目光呆滞。

方霁宁勃然大怒。

他义愤填膺地告诉了庄副官他今天一整天的遭遇，从去荒郊野岭担心被人卖掉，再到被骗飞机要坠机，当然他也隐去了没多大关系的一小部分内容。

庄副官大惊：“长官怎么能这么过分！”

方霁宁找到了一个懂他的人，连声附和：“就是就是！”

庄副官继续道：“就算是玩情趣也得选择略微温和的方式吧！”

又成情趣了？

方霁宁：“……”

方霁宁今天无语的次数格外多：“……算了走吧，电梯来了。”

进了电梯，庄副官摸了摸下巴：“你说长官开飞机带你去玩，这么说来，那个传闻是真的。”

方霁宁心累得不想说话，但配合地问道：“什么传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