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打消了那一丝不自在,上楼等闻澜生。
在等那杯他并不想喝的咖啡的间隙里,闻澜生的消息来了,他抱歉地告诉他,自己临时被部队召回,没法赴约了,伤药已经快递给他。
闻颂声表示理解,便合上从手边书架上随手取下的艺术杂志,准备离开。
这时,方霁宁端着做好的咖啡走上来。
闻颂声忽然有些口渴,他开了半个多小时车过来,一口水还没喝上,他改变主意,要喝杯水再走。
方霁宁放下托盘,立在一旁:“您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给我一杯冰水。”闻颂声道。
方霁宁不想好奇他桌上摆了一杯咖啡,为什么忽然又想要一杯冰水。
他应了一声,准备下楼去给少爷取冰水,并且决定,下一次上来,就要走和闻诏商量好的剧情了。
闻颂声重新翻开杂志,目光飘向方霁宁的后颈。
Alpha的易感期,不像醉酒,会翻篇儿。
他清楚地记得那天的每一个细节,他是如何握住方霁宁的腰,如何压住他,用怎样的姿势咬破他的后颈。
那会儿嘴里满是血腥味,咬得一定不轻。
闻颂声乱翻了几页杂志,上面的内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最后还是开了口:“你的伤口好些了吧。”
方霁宁脚步一顿,竟然真的被闻诏说中了,闻颂声会先提起这件事。
他装出一副隐忍的伤心表情,回过身,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轻声道:“是说这个吗?已经好了。”
闻颂声嗯了一声,又道:“我让庄副官转达的事情依然作数,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随时联系他。”
“好,我知道了。”方霁宁的声音渐渐低下来,“上次的事情,我明白的,是个意外。如果不是你易感期,不会碰我一下,算我倒霉吧。”
他抿了下嘴唇,暗中做了个深呼吸:“而且,我……我现在说这些话一点儿也不合适,但无所谓了,反正我们今后不会有机会再见面。”
方霁宁直视闻颂声的眼睛,挤出一抹苦涩的笑,轻声道:“闻颂声,你一定不知道,高中的时候,我见过你。有次高中数学联赛,考场在你们学校。所有参赛的人混着坐,我就坐在你身后。”
方霁宁点到为止,他真话假话掺着说,三中的人确实去过他们学校考试,他也确实曾经坐到过闻颂声身后,各科联赛大大小小考了那么多场,他不信闻颂声每场都记得。
果然,闻颂声拧起了眉。
“闻颂声,我一直没有忘记你。”方霁宁睫毛轻轻颤动,耳尖泛红,“不然,我一个omega为什么敢去alpha家里做家政,给我再高的工资,我都不敢去的。”
闻颂声盯着他的耳朵,半信半疑:“当时是有不少学校来考试,但其他的我不记得了。”
方霁宁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我这会儿说出来也不想干什么。”
闻颂声:“关于解雇,出了那天的事,我们一个alpha,一个omega,无论是出于什么理由,确实不适合再待在一个空间里了。”
“嗯,我清楚的。”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就在这里打工?”
方霁宁隐约猜到他是想问往那间会所递了资料和照片的事,没想到闻颂声后面真的有再查他。
这件事闻诏跟他说过,只是没细说。闻诏坦率地讲了,这不是什么好地方,但跟他保证,只是激一激闻颂声,做个样子,绝对不会给他送到那种地方去。
他含含糊糊道:“只是过渡一下,已经找好了要去的地方。”
闻颂声声音在不经意间高了一度:“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你怎么的知道?”方霁宁表现出惊讶的样子。
闻颂声咳了一声:“庄副官挺关注你的。”
“哦。”方霁宁假装信了,接着又故意怯怯道:“应该还好吧,我听说能赚很多钱。”
“能赚钱你就去?!”闻颂声觉得方霁宁绝对不清楚那是干什么的地方,肯定是闻诏那个混蛋认为方霁宁没用了,打算榨干他的最后一点价值。
方霁宁情绪酝酿到位,带出点哭腔:“那怎么办!我需要钱,我奶奶还在医院躺着,我难道不管她了吗?!”
听到这句话,闻颂声霎时间脸色阴晴不定,垂下头坐在那里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们僵持了半天,楼下的风铃声又响了。
方霁宁手背飞快在眼睛上抹了一下,轻声道:“您慢用,有事随时喊我。”
说完,他便快步朝楼梯的方向走去。
5,,4,3,2,1……
闻颂声怎么还不叫住他。
难道戏演砸了?闻诏不是说上次闻颂声咬完他多少会受些信息素的影响吗?
“工作辞了。”闻颂声的声音忽然在背后响起。
他说,什么?
方霁脚步一顿。
闻颂声真的,叫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