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上的痕迹尚能用衣服遮掩,脖颈上的痕迹……总不能初秋就戴上围巾吧。
庄副官会经常找方霁宁聊天,措辞小心,绝口不提闻颂声,多是些没什么意义的闲谈,大约是怕他情绪不稳定。
方霁宁强打精神,应付庄副官。他知道庄副官是怕他想不开,他无意让庄副官担忧,五年前接连的打击,都没有让他想过轻生,何况现在。
易感期结束的第一时间,闻颂声开窗通风,收拾完一团乱的卧室,就将庄副官叫进了书房。
这次易感期内遇到意外,七天过完,闻颂声精神恢复过来了,身体上却仍有不适。
他靠在椅背上揉着太阳穴,声音喑哑:“……他怎么样了。”
“小宁没什么大碍。”庄副官回答完长官的问题,便是一连串急切的道歉,“长官,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事情已经发生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不管他是不是别有用意——。”
这次轮到庄副官打断他:“不会的,长官你相信我,小宁绝对不是有意的!他不是这样的人!”
闻颂声没说他信不信,只是道:“不讨论这些了。”
“是,长官。”庄副官顿了顿,询问当下最要紧的重点,“那……要怎么处理那天的事。”
闻颂声停下揉太阳穴的动作,沉默了片刻:“他是什么意思。”
庄副官带着心疼道:“小宁他……主动提了,他不会报警,别的就没说什么了。”
在A国,omega虽然地位和alpha相比差得远,但起码不是仅仅被当做生育机器了,优秀的omega也是可以做一些体面的工作的。
所以依据A国现行的omega保护法,方霁宁那天遇到的情况,是可以报警的。如果情况属实,即便alpha在易感期,警察也可以直接将其逮捕拘留。
方霁宁确实一点都没想过要报警,他早在五年前就清楚,报警是没有的。A国的法律不适用于那些贵族,只凌驾于平民百姓之上。
“好,那就这样,本来也要你去跟他谈解雇的事情了,这下刚好,现成的理由。工资给他结清,赔偿多给一些,再问问他有什么要求,不过分的都可以答应,算是补偿。”
闻颂声利落地结束这场对话,摆手打发他出去。
“……是,长官。”
庄副官从书房退出去,回楼下冷静了一下,就下楼开车去找方霁宁。
闻诏给方霁宁找的小公寓十分符合他的人设,在外城区较为偏僻的地带,交通不太便利,因此房租便宜,但是又在老居民区的一个警察局附近,安全是绝对有保障的。
庄副官开车渐渐驶离宽敞干净的核心区,在外城区不算宽敞的道路上七拐八拐了一通,心情更为复杂。
小公寓没有电梯,他提着方霁宁落在云境的个人物品,还有些糕点水果,爬楼梯上到五楼,在506门口停下,深吸了一口气,敲响房门。
方霁宁开门看是庄副官,没有流露出一丝意外,扯出一抹笑,将他迎了进来。
公寓是个带有卫生间和厨房的小单间,虽然空间不大,但看得出方霁宁收拾得非常干净。
“家里只有水,可以吗?”方霁宁端着水杯。
“可以可以。”庄副官局促地坐在小沙发上。
方霁宁给他倒完水,便拉过一个小圆凳,坐在一旁。
他眼看着庄副官东拉西扯,直到喝完一整杯水,默默去又倒了一杯,然后主动开口:“是他让你来找我说辞退的事情吧。”
庄副官暗自握拳,掐了下掌心,撒了一个善意的谎:“是,长官说发生这样的事他很抱歉,是他对不起你,但雇佣关系现在看来,无论是对他还是对你,都没有办法再继续了。”
“好,我知道了。”方霁宁看出来庄副官的不自然,知道闻颂声的原话决不会像这样动听,因为他真的很不会撒谎。
“赔偿他说一定会给一个你满意的数字,然后长官还让我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其他要求,都可以提,他都会尽力满足。”
方霁宁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了。”
这算是什么,事后补偿吗?他们闻家人是不是都这么干事儿,以为受过的伤害,承受的屈辱,只要轻飘飘地施舍些钱,对他们这些穷人来说,就可以一笔勾销了?
庄副官离开的时候,再一次语无伦次地向他道歉:“小宁,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你。我特别喜欢你,你特别好,经常给我带好吃的。都怪我,这么粗心,让你受到这么大的伤害。”
方霁宁知道庄副官的真诚,他是真心为这件事感到对不起,于是轻轻抱了他一下。
“别再想了,谁也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都是意外,而且我这不是没真出事吗。我也该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帮了我很多,我没有几个朋友,如果你愿意的话,联系方式我们还留着,以后你要休假什么的,有机会可以来我这里吃饭。”
庄副官声音里带了哭腔:“呜……好的小宁,我妈做的熏鱼特别好吃,下次休假我给你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