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时间过得飞快,到午饭时间,闻颂声走出房间,着实让他恍惚了片刻。
整个客厅浮动着淡淡的花香,从前在大小角落摆放的空花瓶此刻都插上了鲜花,仿佛回到了外婆还在世时的样子。
云境在核心区中略偏一些的位置,学生时代的每年暑期,闻颂声都是在外公外婆家度过的。
闻颂声的外公是个古板的学究,家中规矩繁多。可以说,闻颂声被送来,就是学规矩的。
各种严苛教导成功将闻颂声的行走坐卧调教的极为出色,挑不出一丝错误。
外婆却心疼小小的孩子被抑制天性,偶尔会偷偷带小闻颂声从那座压抑的大别墅逃走,在自己名下的公寓住几天。
在云境偷懒的日子里,他可以睡懒觉,可以舒服的窝在沙发里,可以做一切小孩子能够做的任性事。
外婆每天清晨会给他床头柜上摆的花瓶换上一枝带着露水的鲜花,会不怕麻烦的为他烹饪各种菜肴,慈爱地望着他。这些都是闻颂声童年和少年时期极少数的暖色回忆。
闻颂声沉默着吃完了午饭,回到卧室,通讯器震了震,是庄副官联系他。
大意是家政公司传讯来,询问推荐的新家政马上就到了一个月的试用期,是否要与新家政签正式合同。
方霁宁收拾完碗筷,给两天没浇的盆栽浇了些水,这些半死不活的花草在方霁宁半个月的精心照料下恢复了生机与活力。
他放下水壶,环顾了一圈室内绿意盎然的模样,十分满意。
他从储物间抱出自己带来的薄毯,熟练地躺进沙发的小角落,准备午睡。
客厅无人走动,只能听到座钟指针转动时发出的滴答声和窗外的雨声。在这样的静谧的环境里,方霁宁很快入睡。
或许是今天外面在下雨,太适合午休,他睡得相当沉,连闻颂声走出卧室都没有醒来。
闻颂声出去两天,积攒了一堆事务,中午便没午休,在处理事情。虽然他平时中午也未必能睡着,但还是习惯性饭后躺下闭眼休息一会儿。
处理完事务过了午休的点,几份麻烦的文件搞得他内心烦躁,便想去厨房找杯冰水喝,推开门却发现他雇得的那位自诩勤快的小家政睡得正香。
雨这时下的小了,有风绕着雨丝,吹开客厅的纱帘。
刚刚入秋,风里没了夏日的燥热,满是凉意。方霁宁盖得摊子薄,早上来时护着花又淋了些雨。风一吹,他抖了抖,又把毯子裹紧了些。
闻颂声就站在不远的地方静静看着他。
阔气的客厅里摆了三组沙发,方霁宁占了最小的一组单人沙发用来午休。
他的身型在omega里来说算是中等,但腿挺长,脱掉鞋只能蜷在沙发里。不能算是舒服的姿势,但他睡得很熟。
Omega清瘦白皙的脸庞露在毯子外,两片小巧的唇瓣放松地露出一道细小缝隙,不像白日里总是抿着。他唇上的色彩像是蘸取了茶几上那束洋桔梗的红艳,一笔一笔描绘出绮丽饱满。
往上是秀挺的鼻梁和轻阖的双眼。
闻颂声记得那双眼,是一双圆润的杏眼,“生光”那夜隐在镜片之后,盛了满池春水,波光粼粼。
方霁宁一觉醒来,抱着毯子懵坐在沙发上。
纱帘将客厅大片的落地窗挡的严严实实,室内光线偏暗,没有一丝风漏进来。
他午休前有拉窗帘关窗户吗?方霁宁一边叠毯子一边用刚醒来还转不太动的脑子慢慢回忆。
方霁宁重新拉开窗帘,抱着一杯水在窗户前小口喝着。
雨彻底停了,天上的云也散了不少,或许明天会是个晴天。
方霁宁把晚饭端上桌,喊闻颂声来吃。
“快尝尝,这道大菜味道怎么样,我稍微创新了一下。”方霁宁信心十足邀请闻颂声品尝,他提前试了一下,味道绝了。为了得到闻颂声的肯定,他甚至还雕了个萝卜花,摆了个盘。
闻颂声坐下来,先吐出几个字:“花里胡哨。”
方霁宁:“……”
他看了一眼闻颂声的脸,拳头松了。
罢了,有些人活着,天生就为了泼人冷水,打击人积极性的。
跟他们计较,就输了。
门铃忽然一声接一声响个不停。
闻颂声刚拿起来的筷子,又撂下去。
方霁宁将最后一盘菜放在桌上:“我去开门。”
肯定不是庄副官,庄副官有公寓门的密码,一般礼貌性的按一声铃,就自己开门进来了。
他还真有些好奇,毕竟来这里快一个月,没见闻颂声这里来过访客。
“惊不惊喜!”
门锁一开,一瓶红酒一下怼到方霁宁眼前。
“诶?你是谁?”门外的人收回手,疑惑地看了眼门牌号,问方霁宁,“我们也没走错啊?颂声呢?”
方霁宁一眼认出这人是”生光”那晚帮他说话的安绥,安绥身后是司齐光和那晚没见着的薄绪风,两个人手里也都提了些东西。
很好,高中时常和闻颂声混在一起的人都齐了。
或许是因为他摘了眼镜,他们都没认出来他就是”生光”那晚的服务生,省了他解释的麻烦。
闻颂声听到玄关的动静,走过来,立在方霁宁背后:“你们要来怎么不说一声。”
“堵在门口不让进,有你这么待客的?”司齐光自顾自从鞋柜取出拖鞋,挤进客厅,冲方霁宁挑了一下眉毛:“我们要是提前说了,还能发现你金屋藏娇吗?”
安绥眼睛都瞪大了,附和道:“是啊,颂声你真不够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