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方霁宁在啃一串玉米粒。
“我就是不怎么喜欢你家那老太太,心眼子长斜了。”程澄吐掉一颗虾头。
方霁宁把最后一颗玉米抿下来:“也不是,我哥他……奶奶是应该更疼他一些的。”
“算啦,都过去啦,不说这些了。”程澄轻叹一声,又想起件正事,拍了一把脑门,“瞧我这记性,我渡哥说是马上要回来啦。”
笑容爬上方霁宁的脸颊:“那真是个好消息。”
程渡是程澄的堂哥,是程家唯一一个支持程澄追求梦想的人。程渡一路读到医学博士。博士期间离家求学,很少回来。
他对程澄这个堂哥好,连带着对堂哥的好友方霁宁也好。奶奶刚患病那段时间,程渡细心地为方霁宁提供了不少专业层面的帮助。
两个人嘻嘻哈哈又聊了很久,将方霁宁点的一桌菜一扫而空。
最后道别时,程澄轻轻揽了一下方霁宁的肩膀,在他耳边道:“宁宝,咱不做柔弱小o,要做剑斩渣A的勇者。去吧,无论怎样,哥都在你身后呢。”
短暂的两天假期结束,第二日方霁宁冒雨准时抵达云境,和闻颂声迎面相对。
方霁宁手里抱着一大捧五颜六色的洋桔梗。他倾斜了一下花,歪头把脸露出来笑了笑:“闻少,早!”
闻颂声视线从方霁宁的唇边的梨涡移开,抬手将瓶身布满水珠的易拉罐打开,先喝了一口,才问:“带花来做什么。”
方霁宁关上门,小心翼翼地将花放在玄关的柜子上,紧张地望着闻颂声:“我看公寓里有不少空花瓶,都挺好看的,放着不用怪可惜。”
“随你。”闻颂声将空易拉罐扔进垃圾桶,又开冰箱拿了一瓶。
方霁宁见他又打算钻回屋子里,连忙喊住他:“等等。”
闻颂声停下脚步。
“可以稍等一下吗,我把花分好,给您也拿进去一瓶吧。”方霁宁背对他弯腰换掉淋湿的鞋,衣摆下露出一截白皙的腰。
闻颂声偏头移开视线:“不用。”
早猜到了闻颂声会拒绝,方霁宁毫不意外。
他把花抱进客厅,一溜小跑从储物间抱出一个浅青色瓷瓶,坚持道:“放一瓶吧,用这个花瓶,我觉得它最好看。”
闻颂声接过花瓶,神情复杂:“你挺会挑,这是我外婆最喜欢的花瓶。”
“是吗,那就更该拿出来用,把这样好看的花瓶放在储藏间,外婆知道了会不开心的。”看闻颂声没再拒绝,方霁宁找到剪刀,开始处理花材。
他手起刀落,速度飞快,担心闻大少爷等急了,会错过这个接近的机会。闻颂声的卧室太难突破,他打算曲线救国,先用花突围,再借打理花的名义,看是否能登堂入室。
闻颂声盯着他的动作:“你好像很熟练。”
方霁宁手没停:“我从前在花店打过工。”
闻颂声安静了一会儿,忽然问:“家政公司传来的资料里,你是高中学历,从实验一中毕业后便一直在‘生光’和一家饭馆工作,在花店打工是什么时候。”
方霁宁拿剪刀的手微不可查的一顿。
他是在实验一中上的学,但只是初中。
闻诏早料到闻颂声必定会查方霁宁,所以提早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修改了一部分方霁宁的履历,半真半假掺杂起来,才难辨真伪。
“闻少,我和你说过的,我家条件差,从高中就开始打零工了。”方霁宁面不改色,这点他倒没撒谎,因为他高中确实在花店打过工。
闻颂声没再继续问下去,转而观察起方霁宁的手。
方霁宁的手虽然挺白,但远没有闻颂声平时接触到的那些omega那般细腻光滑,确实是一双经常干活的手:“你在‘生光’应该接触过不少有钱人吧,你是omega,条件也……还不错,随便找一个都比干这些活来钱快。”
方霁宁呼吸一滞,声音轻飘飘的:“我知道您瞧不起……瞧不起我这样的人,但也没必要这样羞辱我的。”
闻颂声沉默片刻,转移话题:“还要多久。”
方霁宁垂下头,继续修剪枝叶,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不存在:“马上就好,闻少您喜欢什么颜色?”
“随便——”这时阳光正好,照得方霁宁的皮肤透亮发光,闻颂声的视线在方霁宁脸上打了个旋,改口道,“白色吧。”
“好。”方霁宁往青瓷瓶里注满水,挑出几枝开得最饱满的白色洋桔梗插进去,又配了些尤加利叶。
他轻轻拨弄了一下花瓣上滚动的水珠,捧起花瓶送进闻颂声怀里:“外婆一定会喜欢这束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