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远岐不知道怎么回答,倒是后台留守的文娱委员跑过来,兴奋地说:“我去,我听到前面全是尖叫声,我们节目绝对爆了!”
路樾把那一大捧花塞回给孟远岐,扭头问:“先解释一下这是为什么?”
文娱委员连忙推孟远岐,让他快说清楚。
“助理理解错了。”孟远岐只好说。
路樾无言以对,伸手捻起花瓣上的碎钻,如同清晨的露珠一般熠熠生辉。他问:“这是真的假的?”
“真的吧。”孟远岐心神不定,自己也不知道。
文娱委员小小声地惊呼。
路樾头疼无比,还是无法理解:“他是想象成什么了?搞得这么隆重。”
文娱委员道:“肯定以为要表白呗,对唉,这便宜也是让路樾占了。”
路樾:“滚吧,我的脸都被丢完了。”
文娱委员笑嘻嘻说:“这有什么丢脸的,表演加大玫瑰花,放电视里多少是个偶像剧情节。”
孟远岐忽然问他:“你觉得丢脸吗?”
路樾本来就是随口吐槽一句,如今听他这么问出口,有些愣住了,解释道:“没有,就是……”
他思考片刻后补充:“她不都说了吗,玫瑰花是表白用的,跟我俩又没有关系。”
孟远岐沉默着没有说话。
路樾觉得他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具体是怎么不对,就怀着这样难以言说的疑惑,伫立在后台寒风中。
朗诵环节过得很快,冯茂第一个从台上冲下来,一把勾住路樾脖子:“卧槽,那花给我看呆了!”
路樾挣脱开,问他:“你又没在台下,怎么看到的?”
冯茂:“我们都在斜后方候场啊,从门边瞥到的,你不知道那个口有多小,这群孙子还一直在挤我。”
和他们相熟的一群人都凑过来围观,那花还放在地面中央。
路樾朝孟远岐抬抬下巴:“他的花。”
孟远岐只惜字如金地解释道:“意外。”
冯茂恍然:“我还以为是专门设计的呢,想着哪个天才想出来的炸裂环节。”
“我我我。”文娱委员喜滋滋地邀功。
在后台拥堵也不是个事,下下个节目的人已经提前过来侯着了,路樾索性把那花抱起来,转头问孟远岐:“你有想送的人吗?”
孟远岐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没有就先放回教室吧。”路樾说,“放这里太显眼了。”
他大步走在前面,孟远岐跟在后边,离得远了,操场上的音乐声也渐渐削弱,教学楼里没人所以静谧,无形的屏障将它们分隔成两个世界。
路樾打开灯,看着孟远岐把花放好,想开个玩笑缓解气氛,于是问:“你回去怎么交代啊?”
“交代什么?”
“表白成功没有。”
孟远岐把花放好后直起身,看着他说:“没有。”又一顿,片刻后补充道:“扣工资就是,不用交代。”
路樾又想起他之前讲述过的家庭纠纷,猜测孟远岐家里可能也不太管他,按所说这狗血程度,说不定哪天就上演个九子夺嫡。想到这里路樾觉得孟远岐有些可怜,感叹有钱人果然不是这么好当的,说话的语气也不自觉软了几分。
他直觉孟远岐今晚心情不佳,猜测可能是由这场意外顺而想起家里的不重视,能逼得人做出O装A这种惊天动地大伪装,路樾怀疑他家的生存环境已经恶劣到一定程度了。
于是路樾斟酌再三,安慰他说:“无论如何,自己总得接受真实的自己吧。”
孟远岐闻言猛然转过头,直直地盯着他看,一双眉压下去,良久后才开口问:“那什么才算是真实的自己?”
路樾一时语塞,无奈道:“我只是好心安慰你一句,没有要探讨这种高端哲学问题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