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另一边,钱助摸着下巴后知后觉,在学校里会有什么情况要用到花?
送老师?也不是教师节;看病人?那也得是在医院。学校这个场景之下,又处在青春洋溢的年纪,钱潜就只能想到一个用途——这猜测冒出来以后,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要不要告诉齐总呢?钱潜内心犹豫,一方面严谨地觉得事情尚未明确,另一方面又有种隐隐的期待,毕竟从小到大饱读狗血小说,这情节,这征兆,是他作为NPC强势围观的第一步啊!
但无论如何肯定不能给少爷丢脸!钱潜迅速开始严密筹划,花一定得做得大而华丽,切实展现豪门风范。
孟远岐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他有些疑惑,怀疑自己是不是感冒了。路樾目睹后幸灾乐祸:“都说天气已经冷了,让你不穿外套。”
孟远岐装作没有听见,坚持为装逼而不要温度中。
他最后被拽着去涂了个口红,结果浑身上下哪哪都不自在,扯了张纸想偷偷擦掉,被路樾夺过去并教训说:“你不涂的话,等会儿站台上光打下来,一点气色都没有。”
孟远岐问他:“你怎么知道?”
路樾回答:“常识。”
孟远岐还是觉得不舒服,没懂路樾怎么做到坦然接受这些。路樾又问:“等会儿我和你一起去拿花吗?”
孟远岐道:“不用,到时候应该卡着表演前的点送过来,我自己去门口,拿到后直接上台。”
路樾点点头。
已经深秋了,晚风吹来时带着沁人骨髓的凉意,前两天搭建起来的舞台上在调试灯光,五光十色中映照出一张张雀跃的脸。
夜色在一瞬间就落下来,两米之外,熟悉的人的轮廓都已经模糊,黑暗里唯有年轻的心在上下浮动,音响突然传出声音,舞台周围的一切瞬间敞亮起来。
观众席响起铺天盖地的掌声。
路樾在后台处,最后一次在心里模拟了一下鼓点节奏。他们班运气不好,抽到第二个表演,一个班级的人浩浩荡荡站在舞台后面,为缓解这份紧张而三三两两相互聊着天。
文娱委员问路樾:“孟远岐呢?”
路樾:“去校门口拿花了,能赶回来的。”
文娱委员松了口气,招呼大家说好了好了,列队形。
孟远岐远远看见钱潜站在校门口,手里捧着一束巨大的花,他皱了皱眉,想起自己忘记叮嘱钱助把花做小一点了。
等走得稍微近了,孟远岐才发现那包装纸似乎是一团黑色,心里咯噔一声,隐隐有股不祥的预感。
等走到跟前,这股预感终于迅速攀至到顶峰,变成当头砸下的现实。钱潜手捧一大束艳红玫瑰,上面还撒了碎钻,路灯下折射出璀璨的光。
他还兴奋地问:“少爷,这样可以吗?本来想从厄瓜多尔冷链空运的,但可惜实在赶不上时间。”
孟远岐盯着那束花,只觉得眼前一黑,无法想象到时候带上台去会多么炸裂。他甚至想掉头就走,但无奈当初是自己答应下这件事,所以只能硬着头皮接过。
“你这个月的奖金没了。”孟远岐冷冷宣布。
留钱潜一个人在原地懵逼。
所幸现在全校的人都在操场看节目,他抱着这捧花走在路上才没人围观,但一想到马上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花递出去,孟远岐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辗转把花从一只手换到另一只手抱,发现手心已经渗出汗来。音乐声越来越近,后台处文娱委员负责接应他,看见后立马走上前。
她一时震惊住了,嘴巴几乎张成个标准的O型。
“玫玫玫玫瑰吗?!”
文娱委员紧张地咽下一口口水:“这会不会,会不会有点太张扬了?”
孟远岐木着脸解释:“意外。送花这个环节可以直接删掉吗?”
“这怎么行!”她当即否决,“排练了这么久,是骡子是马也得上去遛遛。”
正好台上音乐忽然熄灭,已经到孟远岐上场的时候,文娱委员心一横,直接将他往台上推去!
孟远岐跨上阶梯时差点没站稳,等直起腰,舞台的聚光灯已经打了过来,他清晰听到台下忽然陷入沸腾。
实在没有办法,孟远岐僵硬地按原定方向走,每跨一步台下的声音就大几许,等他走到路樾面前,音浪更是高得要把四周教学楼都掀翻。
孟远岐能看见路樾惊讶得瞪大了眼睛,漆黑瞳仁里清清楚楚映出自己的模样。
他忽而感到不知所措起来。
灯是文娱委员专门调整过的,要求就一个,要照清楚两人的脸。各方欢喜隐没在黑暗里,台上台下所有目光都看向他们,孟远岐又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一下比一下更剧烈,甚至如潮水般淹没了所有尖叫。
时间随风纷扬而来,又久久地徘徊停留在这一刻。
一种恍然般的绝望从内心深处翻起,孟远岐看路樾的一切都成了慢动作。对方终于反应过来,站起身接过他手里的花,弯着眼睛笑,然后低头轻声说:“走。”
灯光突然打灭,舞台再次陷入黑暗。
情急之下路樾拽着他手就往台下跑,幸好其他人还算各司其职,迅速涌上台准备下一个流程。路樾气喘吁吁地抱着花,到台阶下后猛然松开他手,错愕地问:“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