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对了。”路樾说。
他挑了挑眉,狐疑地打量孟远岐一圈,确定这人没被什么东西夺舍。他知道孟远岐爱出风头不假,但这次显然不是风头,是肉眼可见的天坑。
“你确定要去?”路樾再问他一遍。
孟远岐点了点头。
他其实没路樾想象中那么矫情,而且心里清楚,作为转学生,和其他人终究是隔了一年在,随手帮个小忙,其实也是融入的好机会。
路樾好像小声嘟囔了句什么“真让她得逞了”。
他手指对孟远岐勾勾:“那你跟我来。”
孟远岐原以为所谓献花就是在唱完歌后递一下,但不料文娱委员颇有点雄心壮志,势要把这一普通情节排出精彩排出水平。
“你想象一下。”她循循善诱说,“你是崇拜乐队很久的小迷弟,某一天终于抢到门票,演唱会结束后,你激动地捧着花冲上去……”
孟远岐手插着兜一脸麻木,倒是旁边的路樾忍不住吐槽:“这和诗朗诵的关系是?”
“投砾引珠!抛砖引玉!”文娱委员忽然反应过来,摆着手找补说,“没有说你们是砖的意思,我语文不好,体谅一下。”
孟远岐把书卷起来当作花,稍微想象下那副场景,瞬间感觉身上冒鸡皮疙瘩。他有些后悔一时意气,答应下这种事情了。
朗诵大队由老赵领着去操场丢人现眼了,其他人来音乐室排练。路樾坐在鼓凳上,手指夹着鼓棒转过一圈,漫不经心抬眼,说:“早给你说过丢人了,你偏不信。”
文娱委员:“不要策反我麾下大将!”
主唱巴巴地过来请求:“我也想被送花,路樾不想上让我来。”
文娱委员把他赶开:“滚滚滚,关键是送花吗,关键是两个帅哥!还有你,唱歌时别做你那个陶醉表情,一会儿台上流哈喇子就好玩了。”
主唱委屈地滚回去。
孟远岐把手里的书从左手换到右手,抬头看一眼路樾。鼓凳偏矮,没有要打时他就侧过身,两腿向外伸直,拿鼓棒轻轻敲击着玩。路樾垂着眼睛的样子有种惬意的松散,与平日里截然不同。
文娱委员忽然把孟远岐推上去:“来来来,我们试一遍。”
他措不及防被打断,又被一把推到路樾面前。路樾抬起头看他,眼睛里噙着笑,很狡黠的样子。
孟远岐说不清这是种什么感受,他一时手足无措起来。
“递给他递给他,眼神,注意眼神,崇拜一点!”文娱委员在一旁指挥说。
孟远岐不知道怎么表现出崇拜,只是紧盯住路樾,喉结不自觉滚动。
“不要像看仇人一样啊!”文娱委员哀嚎。
路樾实在不耐烦了,一把抓过孟远岐手里的书:“就这么点动作练什么练,观众席离这么远,谁看得清是什么眼神。”
他冷酷宣布:“这一pa结束,继续练歌。”
班长大人的威风还是有的,一时之间无人敢提出异议。孟远岐有了新定位,也就不用再回到朗诵大队里,除此之外乐得清闲,独自坐旁边看他们排练。
这所谓乐队虽说是半吊子,音乐响起来时也还算有模有样。
路樾打鼓时会微微抿着嘴,额前几缕碎发落下来,随着鼓点声颤动。他长手长脚,敲击的动作随意流畅,是那种游刃有余的好看,加上眼珠颜色很深,半敛着往斜下方看时,会给人以冷冽的感觉。
但一曲罢了眼睛一弯,那点冷冽又荡然无存了,恢复成让人熟悉的柔和的模样。
孟远岐才发现自己看入了神。
他猛然惊醒过来,恐慌似的麻痒顺着遍布全身,以至于孟远岐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背部抵到墙面,切实的触感消解几分无措,但孟远岐仍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扑通,扑通。
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仿佛被瘟住一样,随时随地陷入到无法控制的漩涡里,浪打到最顶端,溅起的水珠上映出路樾的脸。
孟远岐不自觉握紧了手。
“喂。”路樾手托着下巴,朝他眨眨眼,“听完了给点反应呗。”
孟远岐缓缓松开手,迟钝感受到掌心处被掐得生疼,他似乎是定了定心神,回答说:“好听。”
文娱委员在一旁喜笑颜开:“我就说嘛。”
留给他们排练的时间并不算久,毕竟学校再三强调,学生的主要任务是学习,一群人挤出时间磨合调整。
文化节那天秋高气爽,湛蓝的天延伸至无穷远处,节目表演是傍晚时候进行,但大部分人从上午就开始期待,楼里的吵闹声都翻了几倍。
路樾拿笔轻轻敲击桌面,一下下颇有节奏,转头问孟远岐:“你记住什么时候上台没有?”
孟远岐无语道:“忘性没那么大。”
路樾耸肩表示知道,转头哼哼起要演唱的那首歌,他声音好听,哪怕只是个哼个大致的调调也听着舒服,淡淡的萦绕在耳边。
路樾忽然转头对孟远岐说:“我想去打个耳洞。”
孟远岐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