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茂安慰说:“几十万分之一的发生二次分化的概率,正好借此享受下优待。”
白芊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但也只是笑笑。
“对了。”冯茂转过头,对路樾说:“这个月要举办文化节,要求每个班出节目,最后决定由你上去打架子鼓。”
路樾:“谁最后决定的?我一票否决了。”
“老赵说的!”冯茂道。
路樾不屑:“别在这胡说,以往节目都要求全班上场,就照去年搞个诗朗诵得了。”
冯茂苦着张脸:“不行啊,老赵说诗朗诵太简单了,没有新意。你又不是不知道,去年二班搞了个花里胡哨的舞台剧,还拿下全校一等奖,给老赵气得茶都喝不下,势必要在今年超过他们。”
二班和一班都是重点班,二班班主任和老赵堪称水火不容,各种事上都较着劲,路樾觉得能把老赵这种微信签名是“心随流水,静度余生”的中老年人气出如此旺盛的胜负欲,二班班主任也确实是个人物。
他说:“我一个人上去也不行啊,要全班参与。”
冯茂:“老赵说我们搞个诗朗诵加乐队加小剧场,绝对能艳惊四座。”
路樾:“……别带我,我丢不起这个人。”
但中年男人的一大特点就是固执,认定了什么一定要实现,为达成目的,老赵一逮到时间就找路樾谈话,从班级荣辱讲到创新融合,再讲到面孔吸引力偏好,最后那句路樾终于听明白了,是夸他长得帅呢。
路樾无奈道:“但这真的太没有竞争力了,除了当笑话被全校人记上几年,我想不到其他结果。”
老赵来了劲,喝一口茶水,向他细细讲述自己的规划。冯茂传话时过于简短,导致这安排听起来不伦不类,但按老赵真实的意思,乐队就是穿插首歌,小剧场是叫两个人在旁边比划比划,主体还是诗朗诵,旨在朗出激情,诵出青春,给台下观众宏大的震撼!
路樾:……他就知道老赵整活也整不出什么新潮的想法。
但这样看的话,这节目除了无聊得让人打瞌睡,也没丢脸到惊世骇俗了。路樾最终抵抗不过,还是答应下来。
回教室后孟远岐问他:“你还会打架子鼓?”
路樾道:“我多才多艺不行吗。”
他家原本条件不是很差,是在路棂出生后不久,也就是路樾小学快毕业的时候,路父做生意被人骗,这才家道中落。路樾小时候被父母送去各种兴趣班,学什么都兴致缺缺,唯独对架子鼓比较感兴趣,就这么坚持下来。后来给他上课的老师看他有天赋,孩子又讨喜,仍然给他提供器具让他练,并且免费在旁边指导几句,直到高中后学业忙碌,才最终搁置了。
除他以外,班上勉强凑出一个吉他手,一个贝斯手,一个KTV陶醉型主唱,选歌的时候又犯了难,可供挑选的诗朗诵要么柔情款款要么慷慨激昂,老赵的意思是要搞反差,到时候哗啦一下给全校观众点燃,给大家留下深刻印象。
全班一致觉得老赵在做梦呢。
歌选好了,磨合也是个大问题。经过一万零一次喊“咔”,一万零一次进错拍,一万零一次队形调整之后,路樾一听到前奏响就想吐。
他坐在凳子上,没精打采问:“还不行吗?”
负责统筹的是文娱委员,一位有着高尚艺术审美的女性Alpha,被迫将大致流程按老赵的想法走其实已经很愤怒了,势必要在细节处彰显自己的审美情操。
她摩挲着下巴,眉头皱得很紧,喃喃说:“不行啊……这里衔接不上。”
直到一眼瞥到朗诵队伍末尾,无所事事揪着草玩的孟远岐,她才忽然灵光一闪,想出一个绝妙的主意——
“不行。”路樾严厉拒绝,“我和他关系不好,当不了说客。”
文娱委员央求说:“求你了,我观察过,他每天就只和你说话,时时刻刻和你黏在一起,哪里看得出来关系不好?而且你不觉得我的想法非常绝妙吗?”
“什么叫时时刻刻黏在一起?那叫同桌。”路樾无语道。
“而且我不觉得莫名其妙穿插一个献花环节会很绝妙。”路樾补充说。
文娱委员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情景之间是需要连接的,我们唱完歌一下子跳到朗诵,那也太无厘头了。”
“献个花就不无厘头了?”路樾真心疑问。
“最最最最重要的是,”文娱委员语重心长道,“因为你俩长得帅,到时候站在一起,全场的灯光打下来,绝对艳惊四座,这叫那个什么,面孔吸引力偏好。”
“少跟老赵学些有的没的。”路樾嫌弃道。
“求你了,真求你了。”文娱委员两手合十说,“明年我们就读高三,肯定不会再出节目,我整个高中的最大梦想,就是在江城二中历史上留下惊涛骇浪的一笔,这是我最后一次机会,班长,我死气沉沉的青春岁月需要这个高光啊!”
“可能不是高光,是阴影。”路樾提醒她说。
但他心性软,最受不了别人央求,纠缠几次也就应下了,临走时警告文娱委员,他只是代传个话,孟远岐答不答应谁都不知道。
文娱委员嘻嘻保证,你去说他肯定会答应的!
出乎意料地是,孟远岐真的答应下来,平静问:“献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