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教育资源不太行,为了弥补这方面的缺陷,常常由几个重点学校联合起来,下大功夫搞这种集训,不过也依然成效甚微。
“哦对。”林钰又补充说,“据说选的地点还挺偏僻,得自己付食宿费用。唉,江城就这样,没预算还要假大方。”最后一句是她的吐槽。
“不过只是问问你的想法,去不去都没什么,虽然说得煞有介事,但有没有用也难说……看前几届的高考成绩就知道了。”林钰耸耸肩。
孟远岐扬起嘴角。虽然林钰说得夸张,但他能听出来,这其实是对自己的一种肯定。高考对高中生而言,比达摩克利斯之剑更显形、更如噎在喉,乃至于和它沾上边的一点点小事都仿佛重要无比,这所谓集训有没有用不知道,但去一趟起码能换个安心踏实。
过独木桥之前,一点点踏实都显得至高无上。
孟远岐其实无所谓,但他不好辜负林老师的一番好心。
所以他最后还是答应了。
果不其然,林钰眉眼稍微舒展了些,把手里书本往桌上立整齐:“好,那我就给你报上去。”
她又说:"对了,我看你挨着路樾坐,没事可以和他交谈交谈,这孩子机灵,性格好,不会让人难堪的。"
从他转来起和路樾之间的交流就只有吵架,这人跟个火药桶似的一点就炸,算什么性格好。孟远岐在心里吐槽。
林钰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拍拍他的肩:“好了,去吧。”
林钰能留他说这么久,其实是仗着下节课是体育课,教室里的人已经一窝蜂涌向了操场。烈日当空,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睛,篮球场上仍然有群人在傻呵呵地挥洒汗水。
路樾坐在操场边阴凉处,叼着根棒棒糖欣赏这群人的傻状。冯茂气喘吁吁跑过来,大汗淋漓得仿佛整个人被水泼上一圈,问:“你不去打球?”
“太阳这么大,打什么打。”路樾把糖果从腮帮子左边顶到右边,略带嫌弃地说。
“不是,你个Alpha还怕晒黑啊?”冯茂扯过毛巾豪迈一擦。
路樾不动声色从他放毛巾的地方挪开,咔嚓咬碎了嘴里的糖果:“Alpha怎么了,我就讨厌晒黑,帅哥也是有帅哥包袱的。”
冯茂打量他一圈,不得不承认,这人确实是全校数一数二的白,好些Omega都比不上他。
往日里和他们一起打球的几个人也过来歇息,其中一个看见路樾嘴里的糖,问:“这味道好吃吗?我前两节课才被林老师没收了根一样的,啥都没尝到呢。”
这是新出的口味,百香果青柠,路樾没尝出这么丰富的层次,就觉得酸得牙疼,囫囵咽下去,道:“不好吃,你到底做什么了,连糖都会被没收?”
“他上课拿棒棒糖cos指南针呢,一转就飞到讲台上。”与他同班的一人无情嘲笑说。
路樾一时无言以对。
冯茂又说:“对了,林老师下课把你同桌叫去,是做什么?”
“谁同桌?路哥?”那人恍然大悟,“哦,你那个新来的转学生小弟啊。”
路樾眉角一跳,不知道怎么传成这副模样了:“什么小弟小弟的,我又不是黑/社/会老大。”
“夸张嘛,夸张的说法。”那人嘻嘻笑道。
“不知道什么事,可能是因为考得好吧。”路樾回答。
冯茂闻言想起什么,伸手要拍他肩,被路樾利索躲开:“一手的汗别碰我!”
“卧槽,我都擦干净了!”冯茂没什么气势地嚷嚷,可能自己也知道没有说服力,声音弱下来,“我就想说,你那同桌这么厉害,是专程来我们这儿降维打击吗?”
“谁知道呢,人家自己的私事。”路樾不愿在背后过多地谈论别人。
孟远岐从教学楼下来,向着操场慢慢走,看见路樾坐在操场边的座位上,身旁围着一群人。他不由得皱起眉头,看那人笑得张扬,一眼望过去仿佛在灿灿发光。
内心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鼓动,甚至挣扎着想要破土而出。孟远岐隐约想起过往在电视上看过的场景,舞台的聚光灯朝向一处,光影在主角周边摹出隐约轮廓,声与色交织浮动在半空。
哪怕只是一眼,都晃得人想眯起眼睛,然后不自觉向前迈出脚步。
孟远岐发现自己有刹那的晃眼,他很快回过神来。
路樾也看到他,推了推旁边的人:“喏,我同桌来了,你去问问他打不打球。”
冯茂说:“你不是跟他有仇吗?”
路樾耸肩:“不然搞得像孤立他一样,我怎么也算是班长吧。他答应的话你努力点,记得到时候打爆他,给我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