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中老师批阅卷子非常之快，最后一科才考完没一天，成绩已经风一样传出来了。

孟远岐右眼皮一跳，两耳不闻窗外事，继续埋头写题。

办公室全是看成绩的学生，堵得水泄不通，老赵把人群赶回教室，让路樾去帮他打印成绩单。

路樾从打印机抽出新鲜的排名表，瞥一眼，发现第一名还是自己。

老赵笑呵呵说：“这次考得不错。”

“那肯定。”路樾有些诧异地往下扫，第三个扫到孟远岐的名字，再往右边一看，语文98。

在路樾的认知里，语文只要写了都不止这么点分吧，这还是国人吗？

“就是孟远岐同学。”老赵叹了口气，“偏科偏得也太严重了，数学考满分，语文呢，连年级平均分都没到。”

语文老师和他在一个办公室，闻言探过头抱怨：“离班级平均分更是十万八千里。”

路樾若有所思，怪不得这人平时这么欠揍，原来是听不懂人话啊。

他想完就觉得自己有点刻薄了，在心里呸呸两句，拿着成绩单回班级去。

刚跨进教室门，就被前排靠门口的同学饿狼扑食一般要夺过去，路樾手举那张纸稳住身形：“别急别急！”

“哥，你是我亲哥！”那人央求着抢过去，一眼望见自己的排名，发出震慑般的尖叫：“卧槽我物理才考这点！”

另一个人把他扑下来：“给我看一眼！”

路樾终于从混乱中脱身，施施然回到自己的座位，孟远岐握着笔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次数学题根本就不是人做的，出题组从哪个犄角旮旯找来的变态考法。”那人边嘟囔着边从那一栏从上往下扫，一时愣住了，“我去，怎么还有个满分。”

数学林老师说这次题出飘了，难度太大，全年级就一个满分，改出来后全数学组老师围着看那张答题卡啧啧称奇。

她笑着叫起孟远岐：“学霸，要分享分享学习方法吗？”

孟远岐站起来，一时沉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林钰大概摸清这孩子的个性，开玩笑说：“看样子我们新学霸有点腼腆，你挨着路樾坐，没向他学点胡说八道的本事？”

“我什么时候胡说八道过。”路樾挺直背抬头反驳。

班上爆发出一阵笑声，巧妙将孟远岐从无话可说的尴尬里解救出来。

下课之后林钰将孟远岐单独喊到办公室，站在工位上，把堆的书往旁边一挪，拈起根绿色的棒棒糖，恍然说：“我上上节课在四班没收的，你要不要吃？”

孟远岐摇摇头。

林钰也就把糖放一边，给他拉来个椅子，道，“坐吧。”

孟远岐有点僵硬地坐下。

林钰笑着说：“别紧张嘛，又不是审犯人。就是想问问你，以前是练过竞赛吗？”

孟远岐点点头：“一小段时间，后面就没去了。”

林钰挑眉：“哦，不考虑走这条路吗？”

孟远岐：“不喜欢。”

他肩背没那么挺直，看着是稍微放松了些，言简意赅，也没准备再多说几句找补找补，浓黑眉毛压着眼睛，看着极为冷酷。

林钰可能也没想到这么简单的回答，愣神片刻，才说：“也挺好的，你这成绩，正常高考也能上好大学。”

“没有。”孟远岐说，“我语文98。”

林钰被他这一本正经的反驳逗得直乐，点点头：“那确实有点拖后腿。”

孟远岐没有接话。他对成绩的话，说不在意也不算，说在意的话也还好。齐家三代单传，齐敛和叶云疏应该也没有要二胎的准备，所以齐家以后都是他的，一辈子把钱烧着玩都烧不完，考不考大学、考什么大学都没太大影响，要不是叶云疏对他学习这事还有点执念，齐敛早把自己送出国丢得远远的了。

但叶云疏的在意也纯属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关注和不关注的薛定谔叠加态，就等着哪天偶然要观测，才崩塌成一句略显生疏的询问。

但这没什么好跟老师说的，更何况孟远岐看得出，林钰确实是在关心他的情况。他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不过我找你还有另一件事。”林钰说，“下个月有个市里组织的优生集训，主攻数理方面，由学校上报人选，已经筹备了很久，主要是交流分享，请专家来讲讲高考趋势，我和赵老师商量过，想把你也报上去，你看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