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来找冯茂问过,说是十一班那个人之前仗着Alpha身份比较嚣张,好多人对他积怨已深,如今可能是爆发了吧。
没再发生其他,路樾就将其抛在脑后。
高中时每天都很难熬,在讲课声里眼巴巴望着分针一点点旋转,间或低下头,再抬起时盼望已经跳过一大截。但时间不作伪,公公正正慢悠悠地走,待偶然回头时才发现,一瞬瞬的艰难等待居然奇迹般织成个往事如梭。
没多久就是二中例行月考。
考试前一天要搬东西,书袋等杂物堆放在各自班级的走廊上,一眼望过去堪比跳蚤市场。
路樾从书和飘落下来的试卷中间小心踩过去,冯茂问他:“你在哪个班考试?”
路樾:“504,四班。”
冯茂发出一声哀嚎:“我在九班,我俩又不是同一间。”
路樾觉得好笑:“又不能照着抄,要一间教室有什么用?”
冯茂振振有词:“吸收吸收学霸之气嘛,文曲星下凡让我沾沾好运。”
路樾:“文曲星救不了物化生。”
冯茂还在叨叨,说九班有个孙子一个月都不洗澡,位置上满满一层垢,他那椅子坐两分钟,沾上的臭味能缠人一周,祈祷自己不要分到那个座位。
路樾嗯嗯着为他祈福。
他扫眼看到走廊尽头,树的枝桠从栏杆外挤进来,攀附上一片葱葱茏茏。栏壁原本是雪白色,风吹日晒浅了几许,混合墨绿在阳光下抖动。孟远岐靠着栏杆在翻书。
他身长腿长,靠在栏杆上时,两条腿微微交叠,是那种挺立着的俊朗,看着也没那么欠揍了。
冯茂也看到了,故意说:“你同桌。”
路樾回:“我仇人。”
“对了,”冯茂忽然好奇,“你新同桌成绩怎么样?”
路樾摇摇头:“不知道。”他一顿,“但都直接进我们班了,应该还不错吧,就是字写得不行。”他偶然瞥到过孟远岐的字迹。
“万一像我一样,是靠关系进来的呢?”冯茂对自己认识良好,提出另一种可能。
路樾一时语塞:“月考成绩出来就知道了。”
不知道是不是隔空感受到自己被蛐蛐,孟远岐抬起头,恰好和路樾对上目光。
两个人默契地瞬间移开。
路樾想起在他桌上看见过的试题合集,标题是某个竞赛。孟远岐这人不怎么听课,数学课偶尔抬头,物理化学埋头苦写,语文英语抛之脑后,倒是对生物老师比较尊敬,可能是题做累了听点有趣的放松放松。
路樾估摸他成绩应该不差,但具体谁知道呢。
广播开始放考前音乐,提醒众考生前往相应考室。
孟远岐放下课本,感觉那几句古文在脑袋里滚了一圈,又原模原样滚出去了,一时有些头疼。他最讨厌这些之乎者也的啰嗦玩意儿,最多只在考前看两眼,然后破罐子破摔。
他往楼上走。二中月考的座位是随机分配的,孟远岐初来乍到,基本谁都不认识,坐哪里也没差。
但对考室里的其他人可就不一样了,突然进来个长得帅的新鲜面孔,窃窃私语声都大了不少。孟远岐隐约能听到些“一班新来的……”“我去,那成绩很好了……”之类的话。
本来只是议论也没什么,但他右手边那个人忽然起身,走到他座位面前,笑问:“兄弟,以前没见过你啊。”
孟远岐觉得莫名其妙,抬头打量这人,个子不高,宽度倒是一个顶俩,脸上肥肉堆起来,撑起没硬币侧边厚的眼睛。
孟远岐对他没什么好印象,懒得回答。
但那人却好像接收不到鄙夷似的,自说自话地又接下去:“交个朋友呗,对了,你是Alpha吧,成绩应该不错……”
孟远岐打断他:“想干嘛。”
那人可能没想到对方这么爽快,扯着那点横肉笑两下,当即把目的脱口而出:“等会儿考试时把试卷朝这边挪挪,咱俩以后也就是兄弟了。”
孟远岐懒得多加扳扯,掀开眼皮:“滚。”
傻逼吧。
那人脸色一滞,瞬间怒了,马上就要拍桌子。孟远岐简单扫视一番周围布局,估摸着动手揍他该怎么尽量减少影响,骨指都已经活动两下,做好了准备,教室门口却忽然传来声音。
“汪禄,皮又痒了是吧。”
孟远岐抬头,看见路樾斜倚在门框边,抱着手似笑非笑。那胖子瞬间变了神色,条件反射往后退一步。
路樾走进来,脸上挂着清浅的笑容,他本来就长得讨人喜欢,笑起来时完全是个阳光开朗的少年样,但嘴里说出的话就不是一回事了——“怎么,上次被揍得不够,还是处分挨得不够?”
汪禄一个哆嗦,被勾起些不好的回忆,连忙几步踉跄着坐回自己的位置。
路樾耸耸肩,走向自己座位。他觉得自己和孟远岐真是冤家路窄,刚刚在走廊外碰见一面,没想到现在又是同一个教室,站门口就看见这人被汪禄威胁——路樾想不明白,怼起自己来一套一套的,刚刚又怂了哑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