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远岐能想象到路樾收到消息后的神情,果不其然,第二天一到教室,就接收到对方冷冰冰的目光。
孟远岐在这种目光下泰然自若走进教室,正听到白芊关切地询问路樾:“你腿怎么了?摔得严重吗?”
路樾道:“被人暗算了。”
白芊知道他又在胡说八道,笑着问冯茂:“他到底怎么回事,真被人揍了?”
“他这臭嘴,被人打不是意料之中吗?”冯茂吐槽。他刚才帮忙把路樾从楼下扶上来,结果中途这哥兴致到了,说想试着自己蹦上去,冯茂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经立马挣开他的手往上跳一大步,冯茂吓得七魂六魄都出来了,好不容易才上前几步抓住路樾,整个护送过程堪称艰险,把他累得够呛。
待孟远岐坐定,路樾忽然说一句:“凶手来了。”
冯茂没听懂,目光转向孟远岐后,一时恍然大悟,问:“哥,就是你在为民除害啊?”白芊颇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这新来的转学生冷酷又寡言,这么多天来,除去最开始和路樾发生的冲突,基本没有和谁交谈过,现在两个人竟然这么熟了?
她道:“哦对,你们昨天晚上都先走了,去约架啊?”
路樾:“我今天才要和他约架。”
冯茂:“得了吧你现在个残疾,小心别人把你当响炮摔。”
路樾用稍微好点的那只脚一下下踹他椅子,让他体会了一把什么叫身残志坚。
白芊倒是转过头冲孟远岐笑笑,说:“我叫白芊。”
“人家都坐你后面好几天了,现在才自我介绍啊。”冯茂边抵御路樾的攻击,边抽空吐槽说。
白芊瞪他一眼,解释道:“我之前以为他和路樾有仇嘛。”
“就是有仇!”路樾手指自己的膝盖,义愤填膺说,“他昨天害我摔的!”
“得了吧。”白芊了然,“你真讨厌谁才不是这样。”
路樾不屑,大肆宣扬起自己昨天的遭遇,抹去他们翻墙的前因后果,并着重聚焦于孟远岐害他摔下来那部分。孟远岐听完觉得依叙述中自己的邪恶程度不该来江城,应该去哥谭市。
他被路樾吵得脑袋嗡嗡响,没忘记向白芊点了点头:“孟远岐。”
冯茂和白芊是两个Beta,在他的观察中,和路樾关系较为亲近。通常情况下,14到16岁是ABO分化的关键时期,到高二阶段,班上性别基本已经定型了,有腺体的并不算多。
信息素抑制政策推行后,ABO在社会中的差异性已经得到淡化,但仍然留有过往历史的残余,并渗透到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
“我跟你说,十一班有个人B装A被发现了,闹得挺大的。”冯茂跟路樾说。
路樾不解:“这有什么好装的?有没有腺体还不好辨认?”
“说是买的假的,装脖子上伪装腺体。”冯茂也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也是怪能折腾的。”
路樾再次被刷新认知:“这是为了什么?”
“帅呗。”冯茂道,“Alpha有优先择偶权嘛。”
路樾:“呸,谁说的,长得帅才受人喜欢呢。”
冯茂停嘴,狐疑地打量他一阵:“我怀疑你这话别有深意。”
路樾哼着歌冲他挑挑眉,没继续说。
他们所在的一班其实算是尖子班,除冯茂这种靠关系塞进来的,大多数成绩都还不错。而众所周知,成绩好的人容易在各种方面奇形怪状,把这群人集结起来,则轻易就能铸就压抑之巅。但一班各种氛围什么的都还挺和谐,说实话,其实和路樾这个不作为的班长脱不了关系。
孟远岐待这么些天也算是明白了,路樾话多又随和到什么程度,这班上大部分人都能停下和他聊上两句。这人不生气时倒是很会逗乐,相处起来非常舒服,孟远岐估摸着他以后无路可走了也能去干陪聊。
但对方面对自己时就跟个炸药桶似的,完全就是截然相反的两个态度,孟远岐边想边不小心在纸上划了一笔。
他把这张纸撕下来,揉成一团扔了。路樾忽然把水杯怼他面前:“我要喝水。”
孟远岐直直看他:“……让冯茂给你倒去。”
“我因为你才伤的腿。”路樾理所当然,“要不是你偷偷跟在——”
孟远岐忍无可忍给他叫停,拿起杯子起身:“好,我去。”
路樾一脸得意的神情,等他接来后抿了一口,皱眉说:“怎么是热的啊?”
孟远岐:“喝热的对身体好,你事怎么这么多。”
“大热天喝什么热水,你还是高中生吗?跟我爷爷似的。”路樾道。
“叫爷爷。”孟远岐接。
“滚吧!”路樾把杯子放进书袋旁的兜里,说,“我中午想吃土豆排骨饭。”
孟远岐:“关我什么事。”
“你去给我打啊。”路樾把自己饭卡放他桌前,“记得跑快一点,这个窗口很热门的。”
孟远岐无语:“我平时不吃食堂。”
路樾:“那你今天可以试一试喏,我推荐你也吃土豆排骨饭,汤记得选番茄蛋花汤。”
孟远岐发现路樾胡说八道的能力真的一流,关键是说什么都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他没想答应,但又怕对方突然开始吟诵,权衡过后拿过那张饭卡,忍辱负重威胁:“我真给你下毒了。”
“下吧下吧。”路樾道,“毒药可以放甜的吗?太苦了我吃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