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宵梦里好像回到了高中。
春天的风吹进屋檐,将窗帘吹出一道弧度。傅时渡的家是老式的房子,虽然旧但是整理打扫得很干净,宁宵穿着运动款式的校服坐在木质书桌前的板凳上,纠结地看着像天书一样的数学题,拿着笔先写了一个解,嘴唇不自觉地咬着笔头。
我靠,都不会!
到底为什么傅时渡会觉得做数学很解压呢?简直变态。
宁宵拿着笔算算算,又代了公式,写了小半张演草纸,做出了一个ABCD四个选项都没有的答案。很好,没救了。
傅时渡在他旁边坐着,清俊如玉,剪着利落干净的短发,骨相皮相俱佳,他戴着一副低度数的眼镜,同样在做题,看到宁宵咬笔头,直接上手把笔拨开:“别咬。”
“哦。”宁宵听话地放下笔,看着从第三题就卡住的卷子,“我可以做个语文或者历史吗?”
做数学实在太没有成就感了。
傅时渡并不赞同,直接驳回:“不行,你的数学是弱项,上次才考了六十三分。快做,做完了我把错题给你讲一讲。”
宁宵又小心翼翼地问,像小猫一样扒拉一下傅时渡的胳膊:“今天可不可以就到这儿,我好累好想睡觉,已经一道题都做不下去了,而且我都把练习册做了,明天再学好不好?”
十七岁的少年模样要多乖有多乖,肤色很白,眼尾圆润的杏眼澄澈明净,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傅时渡,等待他宽宏大量的说不用写了,他就可以丢掉这催人欲睡的数学题,去床上睡觉了。
傅时渡皱了皱眉,翻了一下后面的题:“不行,至少做完这套模拟考试题。”
“可是我才刚做了个开头。”宁宵皱了皱鼻子,“在你这什么是行的。”
“那就快一点做。”傅时渡语气带着严肃:“不要讨价还价,做完了才能休息。”
宁宵实在忍不住,嘟嘟囔囔地谴责他:“哥,你一教我题,就变得好凶。你以后要是有了小孩,也这么凶地辅导他吗?还是快乐教育?”
傅时渡的目光轻轻扫过宁宵的腹部:“教你一个就够了。”
宁宵还在磨磨蹭蹭,手上还无意识卷着试卷的边,甚至原本干净的手指,也染上了写字笔的黑色,傅时渡拿起手中的辅导资料一卷,从板凳后面抽了下宁宵的屁股:“今晚还想不想睡了?”
虽然不疼,宁宵还是瘪了瘪嘴,抓紧拿起笔开始演算,还不忘顶嘴:“能不能睡不全都看你。”
傅时渡一眼瞟过来,宁宵不敢说话了。
平时傅时渡都好说话温柔得很,就是一教他学习就变得格外严肃,甚至都有些吓人。
好不容易做完一套题,宁宵头晕眼花,几乎都不认识字了,终于长舒一口气,完成任务般交了上去,傅时渡拿着红笔批阅。
第一题,对了。
第二题,错了。
第三题,错了。
傅时渡拿笔打了个叉号,虽然也夹杂着对号,但叉号越来越多,多到宁宵都有些胆战心惊,早知道就都选C了,比他自己做的正确率还高点。
傅时渡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拧着英俊的眉,面露寒霜:“68分,行,也算有进步,我们先讲第二个题,你先求它的定义域……”
宁宵只能听懂个开头,接着知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在他平滑的大脑如花样滑冰般快速溜走,还没听到一半就彻底走神,什么也听不进去,宁宵拿着笔的手无意识在纸上勾勾画画。
直到傅时渡停下,转过脸看着他一言不发,宁宵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好学生状的乖巧一笑:“怎么不讲了?”
傅时渡声音一冷:“在做什么?”
宁宵一顿,手抓紧掩住本子上面的图案,磕磕巴巴道:“没有……没有做什么。”
傅时渡骨节分明的手很大,力气自然也很大,轻松抽出了宁宵拼命压着的纸,上面赫然是一个简笔画的乌龟。
傅时渡声音凉凉的,听不出情绪:“解释一下。”
宁宵垂着头,嘴巴动了两下,嗫喏道:“我在画小王八。”
傅时渡放下验算纸,眼神变得漆黑如玉,宁宵被他这么看着,觉察出几分危险的意味,害怕地往后退,连带着凳子都往后挪了一下。
宁宵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拽着傅时渡的衣角晃了晃:“我错了,我好好学,一定认真听。”
傅时渡垂眸笑了下。
宁宵呆愣地看着傅时渡捏了捏他的耳垂,眼神漫不经心又危险。
“一点都不乖。”
宁宵给自己辩解:“是题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