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栖庆幸昨晚没有因为聊上了头就放纵自己。今天赵教授又开会向大家展示了最近的工作计划,让人闻风丧胆。
赵穆严肃观察了每一个组员脸上的表情,但视若无睹:“我学不来我儿子他们做什么屁屁踢,大家直接看表格就好了。”
赵穆转身,投影幕布上,一张密密麻麻却非常有条理的计划展现在大家眼前。表格是用Excel拉的,生怕大家有不清楚的地方,还在下方配了几张流程图。
好一场酣畅淋漓的军事化管理。
大家都苦哈哈笑着,不敢不从。
“小张,你到时候负责采集志愿者的样本。小温,你和我继续测试费洛蒙B和X的冲突性反应……”
安排完新一轮的工作,大家重新打起了精神,各自忙自己的去了。
由于失感症患者的腺体分泌基因的转变,旧代信息素抑制剂的药物靶点仅供参考,在过去三年里温栖和组员重新确定了靶点。
但alpha和omega产生信息素的pheromone-x是有基因差异的,不光要分别筛选两者的信息素受体,还要考虑两者化合物的冲突性,甚至避免影响到beta群体。
beta虽然不会被信息素影响,但他们其实是能感受到抑制剂药物对信息素的压制作用的,比如某些模拟信息素干扰以达到压制效果的气味阻断剂,也因为这种气味阻断剂副作用较大,渐渐被市场淘汰。
beta群体在社会中不担任主要的繁衍任务,而是承担起了维持社会基本运转的责任,他们不受信息素的干扰,没有易感期也没有发情期,是公认的天生打工人。
温栖思维发散,脑海翻出那天和宋攸序讨论他像不像beta的情景。
alpha的精力、beta的身体素质,确实很适合上班。
想到这,温栖面对着电脑屏幕上实验报告笑出声。
“笑什么呢?”赵教授从同事的包围中探出脑袋,“离下班可还早着,别半场开香槟哈。”
温栖手指弹钢琴一般敲击着键盘,输入框却一卡一卡地被删删改改:“进度条终于拖到了百分之十,我欣慰。”
“不像是为工作而开心,像少男少女思春。”赵教授停下手中工作,揶揄道。
“少男少女思春这句话,我还是比较倾向于完成前两个字。”温栖平日里不显,到关键时嘴吧也绝不掉链子。
赵教授平时在家里拌嘴拌不过儿子,在实验室也拌不过同事。
“工作呢!别想东想西的。”赵穆拍拍屁股走人了。
老大都带头聊天,其他人哪有不摸鱼的道理,几个同事开了几句玩笑就扯到温栖的人生大事上了。
“小温这个岁数也没什么心仪的人吗?”
“也是该结婚的年纪了吧。”
“小温长这么好看不愁找另一半吧。”
温栖强颜欢笑应付几句。催谈恋爱催婚的话就像绵绵的针雨,没法招架没法回嘴,无力反驳。
“温老师明明结婚了啊。”在实验室角落安静记录情况的一位年轻女研究院忽然出声,一言如巨石炸水潭,激起层层议论的水花。
“小温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啊?”
“怎么不告诉我们,是还没办婚礼吗?”
“对方是谁啊?能配得上小温。”
人不管到了哪里都丢不开八卦的基因,密密麻麻的问题向他砸来。
只有赵教授沉默不语,缩着脑袋投入到工作中,手上干着不属于自己的工作。
女研究员语气波澜不惊:“昨天订婚的新闻都传疯了,你们都不知道吗?”
什么时候?温栖订婚了居然没人通知本人。
“伯父伯母行动力真强。”温栖也上网搜索了一下新闻,发现说的确有其事。
再往下翻,就是一些娱乐媒体的二路报道了。五颜六色的标题配上一些让人本人看了会也会变得五颜六色的文案,攻击着温栖的个人素养。
青梅竹马就算了,童养媳是什么东西?更有甚者,有媒体拿一张温栖根本没见过的图说成是两人深夜幽会。
温栖在其他人看到这条报道之前点了举报,就赶紧关掉了所有界面。
八卦吃的满足,气氛再次变回原来的严肃状态。该开玩笑时开玩笑,该工作时工作。
温栖劫后余生。
在人们的口中成为了有夫之夫的感觉虽然奇怪,但好在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关心他谈没谈恋爱要不要去相亲了,也挺好的。
他才在为从一个地方脱身而高兴,同事搬来的一沓资料就立马浇灭了他的好心情。
“温老师,别忘了这里还有些未录入的患者信息,可能需要你过目一下。”她行事果断雷厉风行,研究所人人皆知,还没等温栖张口答“好”,她人就转身走了。
温栖仔细翻阅了一会儿。
有一个叫“苏“姓的患者信息表吸引了他注意。因为本人后来取消了志愿者的报名,患者的姓名和一些身外的特征都被隐藏了。可收集志愿者信息的负责人依旧保留了这一张,或许是有什么特殊性。
档案上清楚地记录了患者从出现信息素紊乱到被救护车接走的过程。末尾还有一些患者的自述。
苏患者的症状和其他人大差不差,同是腺体无法分泌信息素,唯有一条标红的记录写到:患者对伴侣产生了排斥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