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预计的下班点晚了些，温栖提前和宋攸序打了招呼，怕人家在门口白等。

入秋，夜晚的风已经有阵阵寒意了。

温栖穿上早上塞进包里的外套，拉上灰色连帽开衫的拉链，冷风却又从领口钻进来，冻得他哆嗦。

灰色帽衫加牛仔裤，后背还背着一个“书包”，不知道的以为谁家高中生在校门口等家长来接呢。

随着手机的信息提醒音响起，近处传来轮胎碾压道路的声音。

温栖抬眼，宋攸序正从车上下来，西装笔挺，腕处的手表在某一瞬闪过一道光。

宋攸序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吧。”

温栖钻进副驾驶，把包放在一边，然后扣好安全带，一番动作一气呵成：“出发吧。”和初中生出去秋游似的。

车里面果然比外面暖和多了，温栖拉开了一点拉链，长长的帽绳耷拉在腰部衣服的褶皱上，乍看像一条扭动的小蛇。

“想吃什么？”宋攸序问道。

“中午糊弄了几口，我现在什么都吃得下。”温栖道。

他在出实验室的路上就在想吃什么了，想来想去都馋得不行，无法做到三千弱水只取一瓢。

温栖的话逗笑了宋攸序。温栖看着对方笑得春风和煦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掩着嘴角，不自觉就多看了几眼，待到宋攸序嘴唇张合几下似乎是说了什么，他才回过神。又不好意思让对方再说一遍，别过头支支吾吾紧张起来。

“有看到我们订婚的新闻吗？”宋攸序随手调出了一个电台，电台的主持人恰好念到温栖的名字。

“昨日SN集团的上任掌权人宣布其儿子宋攸序和温氏药业的未来继承人温栖订婚……”

温栖应激般捂住了耳朵，这话里的每一个字都让他觉得尴尬。

“别听了，”温栖近乎乞求地看向宋攸序，“等会不知道要编排什么炸裂的故事出来。”

宋攸序不愧是商人，听到这种尬的脚趾抠地的报道还能泰然自若。

见温栖反应极大，宋攸序立马关掉了广播：“大概就是一些对联姻的猜测，不会有什么的。”

宋攸序顿了一下，问：“你看到什么炸裂的了？”

温栖不敢说出口下午看到的那些，撒谎说什么也没看到。

“好吧。”宋攸序道。

温栖偷偷观察了一眼宋攸序的反应，怎么感觉宋攸序好像挺失望的，难道他也有一颗八卦之心？

“不过我倒是看到一些议论，”宋攸序笑道，“说我们是BO结合，无法有孩子。”

即使是AO应该也不会有吧？

这有点涉及到温栖的专业领域了，他分析道：“其实这个说法太绝对了，B只是生育的几率小而已，而且他们也不是真的闻不到一点信息素。”

宋攸序伤心道：“可是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没有闻到你的信息素。”

可如果宋攸序不是Beta，也不会有后来的事了。温栖就真的要等到下一个进洗手间的beta了。

温栖说：“也许是我们之间信息素没有对上？”

在这个世界上beta能和其他AO链接上的几率微乎其微，久而久之，大家都普遍不把beta划分到信息素控制的阵营里了。

“很可惜呢，我以后都无法闻到伴侣的信息素了。”宋攸序惋惜。

温栖觉得宋攸序这话说的着实奇怪。他们以后都结婚了，只要不离婚，伴侣就只能是对方，除非在外面找小三。温栖认真思考了一下，他们既然是商业联姻，宋攸序在外面找别人也是可以理解的，他也是完全能接受的。不过宋攸序怎么就确定以后的伴侣是A或者O呢，万一也是Beta呢。

头脑风暴这么一会，温栖反应过来自己也变得八卦了。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温栖故弄玄虚。

宋攸序还要追问，温栖都晃晃手指保密不答了。

吃得快十分饱，温栖强制住嘴，邀请宋攸序在最近的公园散步。

温栖拢紧了袖口，悄悄离宋攸序近了一点。宋攸序长得人高马大的，还能帮他挡住一点风。

宋攸序看出了温栖的心思：“你如果不介意的话，穿我的外套也可以。”

温栖拒绝：“虽然我是要温度不要风度，但是穿你的西装外套搭我下半身就有点太不要风度了，还是算了。”

宋攸序总是被温栖弄笑：“那你可以挨着我近些。”说着，还往温栖身边走了一步。

恬静的公园里，一个一身休闲装的“学生”弟弟，正和一个西装革履的商人哥哥几乎肩并着肩在公园散步。

“兄弟俩感情真好。”一位夜晚遛狗的阿姨从他们身边经过，朝他们笑嘻嘻道。

“看来是我太显老了。”宋攸序揶揄自己。

温栖急忙否认宋攸序的妄自菲薄：“你长得这么帅，玉树临风的一看就是年轻人啊。是我们俩穿着差别太大了，阿姨才会如此说。”其实温栖也明白宋攸序仅仅是嘴上开个玩笑，温栖没来由地较真起来。

宋攸序没想到温栖夸人这样坦率直白，反应落了半拍：“谢谢夸奖。”

突然，一股幽幽的酒香乘着晚风飘过来。起初，温栖还以为是有醉汉在附近，直到几声喘息声传来，温栖才反应过来不对颈。

他呼吸一滞，先是拉住了宋攸序，抬头去看，发现宋攸序也听见了。

经过生日宴那次窘迫后，温栖养成了随身带腺体贴的习惯。他拿出一片腺体贴，也不管在别人面前贴腺体贴是不是私密得行为了，撕开了包装就利落地把腺体贴按在了后脖颈。

温栖循着声音，找到了倒在树下的酒香“来源”。那“醉汉”看着也不过二十出头，衣着整洁，不似个流浪汉。那人扶着树干踉踉跄跄站起来，摇摇欲坠。

陌生的信息素凝成了一股无形的力压制着温栖。根据信息素的攻击性来看，这个醉汉可能是个alpha，而且还是一个处在易感期的alpha。

还好提前贴上了腺体贴，不然温栖连站着的力气都可能没有了。

此时的公园门可罗雀，遛狗的阿姨也已经回家了，公园只剩下了三个人。温栖灵光一闪，想到他们三个人居然能组成一个ABO组合。

温栖咳嗽两声拉回注意力，他没有贸然靠近，转而寻求这里唯一Beta的帮忙。

温栖刚想出声，回头却见宋攸序拧着眉心，挂掉了谁的电话。

“救护车一会就到。”宋攸序仍旧立在原地，并不想上前一步。

醉汉迷迷糊糊说着了几句，又“哎哟哎哟”大叫起来，应该是非常难受。

温栖迟疑一会，去摸脖子后的腺体贴。

“你想干什么？”宋攸序制止了温栖的下一步动作，语气是他从未在宋攸序那里感受到的冰冷。

温栖后知后觉道：“我把我的腺体贴撕下来借他用一会。”

“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