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藿换完衣服,她们便一起往外走,去搬货开车。
路上,陈三才将她的烟点燃,打开窗户,她抽一半,风抽一半。
她问黎藿:“喂,你知不知道最近开始查货了?”
“不知道,”黎藿没兴趣在工作时间之余关注工作和工作环境情况。
陈三:“听说最近边境有人贩药,所以我们送货的也查得严了,前面有五个站,全都要下货查。”
下货验查很麻烦的,一查就是十几来分钟,黎藿本来就赶时间,赶着这趟送完赶紧去拳击场上班,现在拳击场的班又要迟到,心中不免有些闷。
走出繁城,天气就没那么冷了,货车前座很挤,很闷,正在卸货检查,没有流动风。
黎藿将工作服脱了,单穿一件背心下地来等着,督促货物。
离边境站点不远了,这是最后一个检查点,附近竟漆黑一片,连灯也舍不得开。
检查人员卸货不熟练,一箱货要两个人抬,速度极慢,黎藿看了下时间,选择帮他们一起搬。
就在最后一箱货搬出,工作人员取登记表清点时,不远处一声枪响炸开,境内严禁使用枪支武器,而那枪声很明显是在境内。
黎藿脸色忽变,刚朝货箱走去,一个人踩着摩托朝他们凶猛撞来,黎藿身上没有武器,她只能往后撤。
摩托打着灯,通过刺眼的摩托前灯,黎藿看见了那人手上的小黑洞洞,是枪口。
“砰——!”
好大一声。
在电光火石的一刹那,陈三拽过黎藿,跌进货箱堆,工作人员立刻取出枪支,警务室的人举着防护盾走来。
摩托上的人见状,抢是抢不了货的,只能朝他们开枪,拧着把手仓皇出逃。
“没事吧?”
陈三搀起黎藿,她的黑色吊带被划破衣角,半边肚子都露在外,小腹上端一条手掌长的口子,汩汩流血。
黎藿捂住伤口,面无变化,仿佛那条流血的伤口不在她身上,“没事,让他们检查完了赶紧上货走了,我下个班要迟到了。”
陈三挺无语,她回车上,从药箱里把碘伏和绷带拿出来给黎藿消毒包扎,“你要那点钱,命都不要了啊?”
“欠太多债了,”黎藿不要陈三帮忙,她自己一手撩衣服,一手擦药水。
除了房租,吃喝,她还有什么钱要花?
陈三不禁质疑:“你过得这么穷了,还欠什么钱?你不会赌钱吧。”
“不赌,”黎藿看后车厢检查完了,她快速把绷带扎好,确认锁上好了,立马接着开车。
不知道有没有货破损,如有损坏,黎藿和陈三就该赔钱了。
想到这里,两个人心情都不太美好,陈三甚至很奢侈地再点了一根烟,抽掉一半,她又去问黎藿,“你抽不抽?”
黎藿摇头,“不。”
“不赌钱,没开销,不抽烟,到底欠什么钱了?”陈三虽问了两遍,实则她不是真的要答案,黎藿不说她也不强求,“上班的钱全拿去还钱啊?”
黎藿还是摇头,“赚钱离开这里。”
“嚯,”陈三忍不住笑出声,打趣说着,“这么急跑路,你欠情债了么?我们黎藿虽然是个beta,可是又有力气人又俊噢!”
黎藿顿了顿,扭头,陈三也顿了下,“怎么,说中了?”
黎藿不说话。
陈三笑得拍大腿都停不下来,泪水都笑出来了,她才把烟掐了,仰在椅子上,“风流债,钱是还不清的。”
黎藿的嘴巴抿成一条线,她脸上毫无情绪,只有她的油门越踩越狠。
陈三为她的工友出了个自认为无比完美的主意,“你再去骗人家,骗到让人心甘情愿为你死心塌地,不就好了?”
“不行,不是这个原因,”黎藿心里大概知道,安徊挺喜欢她的。
不过她不清楚他为什么喜欢她,她猜他觉得当初被她骗了,后来又被甩,很没面子,所以要死缠着来报复她。
黎藿的想法是不成立的,她没有深究这件事的任何细节,而她的逃跑,仅仅是不想承担生育的责任。
安徊连生育都可以不经过她的意见,那她还有什么自主的权利?哪怕怀孕的是他,可这条生命淌着她的血肉。
她觉得特权阶层的人就是不一样,在思想上就有分歧。
他搞艺术,搞医疗,养育后代,浑厚的家底为他托底,她可什么都没有,和他在一起还是太烧脑筋了。
黎藿不爽地啧了一声,下意识地捂了下伤口,湿腻腻的,一手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