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参?他认识参吗?
他知道人参长啥样吗!
18两银子,连根参毛都买不着!
木春草眼前一黑,有些站不住,最近家里的事儿太多了,一件接着一件,都不带让她喘口气的。
这孩子真是反了天了!
赵宝驴胸膛剧烈起伏,肺都要气炸了,怒目圆睁,额头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
回到家,热乎饭没吃上一口,也没有洗漱休息,换身干净衣服,又得马上出门找儿子。
“你哥什么时候走的?”
赵敬安哭着说:“吃了早饭就走了。”
赵宝驴闭了闭眼,这都吃过晌午饭了!
按时间推算,这孩子估计早跑到县城里了。
临近过年,县城里人那么多,那么乱,这孩子要是被人拐了可怎么办?
赵宝驴夫妻二人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正要出门找孩子,木春草忽然想到了什么,问:“你哥是一个人去的吗?”
这孩子出门不分东南西北,他不认路啊!
赵敬安不敢说话了,他也知道他跟哥哥两人这回是真的闯大祸了。
头一回见爹娘这么生气,爹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急的脸通红,好像要吃人一样。
赵宝驴抄起院子里的一根木棍,作势就要抽他:“赶紧说!”
吓的赵敬安哇哇大哭,直往姐姐怀里缩:“哥哥跟狗蛋一起去的。”
这俩孩子胆子真的是太大了,竟然敢拿这么些钱,也不怕路上遇到劫道的。
这大过年的,可是啥人都有。劫匪也想弄点钱,买点好酒好肉,过个好年。
要真有个万一,俩孩子可是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赵宝驴气的扔下手里的棍子,赶紧去找爹。
很快,一家人就都知道俩孩子偷拿了家里的钱,去镇上买人参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木春草情绪激动,指着田有花骂:“肯定是狗蛋教唆的,小小年纪就不学好,你是怎么教儿子的?”
一听有人骂自己儿子,田有花也不甘示弱,回道:“谁说是狗蛋教唆的?你有证据吗?别往我儿子身上泼脏水!”
“不是他还能有谁?我儿子天生不认路,没有狗蛋带着,他能跑到城里?”
田有花:“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啊?我好好一个儿子,被你儿子拐跑了,我还没说你呢!”
俩人各执一词,都觉得错在对方。
赵宝驴拉着自己媳妇,脸色不太好的看着自己大哥。
出门一趟回来,女儿重病,儿子偷拿家里的钱跑了,还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媳妇精神受了很大刺激。
家里乱成一锅粥,换谁谁不炸?
单拎出一件事来,天都塌了,更何况是三件事加在一起!
赵宝牛跟他一样,刚刚服完徭役回来,浑身脏兮兮的,衣裳破烂,比街上的叫花子好不到哪儿去。
此时他刚回过神来。
哦,原来他儿子不是跑出去玩儿了,不在家等他回来,是去买人参了。
什么!?
买人参!?
俩媳妇嗓门一个比一个大,眼见就要打起来了,赵仁实重重的拍了拍桌子。
现在不是吵的时候,最关键的是找到两个孩子。
县城那么大,也不知道俩孩子跑哪里去了。家里人手哪怕全部出动去找,也不够用,更何况二丫现在离不开人。赵仁实没办法,只能求到族长那里,请他召集族人帮忙找孩子。
现在都半下午了,天黑的很快,天黑了,就晚了。
外面那么冷,天黑了又看不清路,容易掉沟里,万一摔进去,大冬天的这不得冻死在外面。
再说了,大冬天的,山里还有猎不到食物的恶狼。
赵族长听了没有犹豫,孩子的事就是天大的事,他立马召集了村里三四十个年轻汉子进城找孩子。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赵族长拄着拐棍,站在家门口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抬头看了看天,一片云彩飘过来,正好把太阳遮了个严严实实,天一下子暗了下来。
变天了。
而此时的赵敬文,握着手里好不容易得到的半根人参,松了口气。
是的,赵敬文最终还是决定帮平哥一把,买人参救二丫。
家里拿钱给二丫买人参的概率,实在是太低了,家里人一直认为女儿以后是‘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他实在看不到一条鲜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凋零。
哪怕知道回去之后,要挨一顿暴揍,甚至可能更严重的惩罚,他也认了。
赵敬文根本就拦不住赵敬平,劝他又不听,一根筋的就要买人参。
见此情况,赵敬文更是一步都不敢离开他,怕自己走了,赵敬平被人给骗了。
他跟平哥两人,跑了县城里面的好几家药铺,钱根本不够。
一株三十年以上的人参就要卖上百两了,年份稍短一点的也要五六十两一颗。他俩带的18两银子只能买半颗甚至更少的人参。
有些小药铺里面没有备人参这种金贵药,有些药铺只卖整根的人参。人参切开,短时间内若是卖不出去,药效就大打折扣了。
第二家药铺的伙计心善,知道两个小孩是想买人参救自己的姐姐,给他俩指了一条路,让他俩去碰碰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