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口趴着一个小脑袋。
他年纪大约十岁左右，头上戴着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皮做的帽子，毛茸茸的，衬得他的脸白白嫩嫩的，脑袋更圆了。
身上穿的鼓鼓囊囊，一看就保暖厚实，棉衣颜色灰不溜秋的，可能是因为要进山打猎，要与周围环境相融的原因。
衣服上一个补丁都没有，脚上一双蹬着灰褐色的小皮靴，肚子上围了一块兽皮，给他无害的外形上增添了几分野性。
此时，他正眨着圆圆的大眼睛，好奇的望着院里发生的一切。
他是来看热闹的。
“阿虎，你怎么跑这儿来了？爷爷到处找你，你再乱跑，小心爷爷下次不带你出来玩儿了。”
另一个年纪稍大，身形高挑，皮肤黝黑，穿着兽皮衣服的小孩急匆匆跑过来找他，低声的训斥他。
名叫阿虎的小孩，年纪虽小，但身板长的很壮实，背着一把小弓，身高大概有两个赵敬文那么高，小脸圆圆的，面色红润，气血十足，一看就是被养的很好。
阿虎赶紧眨着大眼睛，双手合十求饶：“舟哥，别别别，我错了，我就是好奇这户人家发生什么事了。”
阿舟气的敲了敲他的头，警告道：“关你什么事，爷爷说了，让我们离村子里的人远一些，穷山恶水出刁民你知不知道！？”
穷山恶水出刁民？
阿虎歪了歪头，可是他觉得那个小孩儿说的很有道理啊。
说话文绉绉的，模样俊俏，一看就是读过书的。
哪里像刁民了？
阿虎被拉着走远的时候还忍不住的回头看。
*****
天快黑的时候，赵宝马才背着二丫回来，赵仁实则步履沉重的缀在后头，低着头塌着肩膀，手里拎着几包药。
“怎么样了？郎中怎么说？”
丁翠娥在家里焦急的等了一天，见三人回来，一脸急切的问。
木春草小心的接过二女儿，把她轻轻的放到炕上，仔细的掖好被角，伸手摸了摸依然滚烫的额头，转过头看着公爹。
此时的炕早就烧的热乎乎的，但看着公爹的反应，她的心却好似坠入了无底的冰潭。
这反应......不对！
看老伴一直沉默，不说话，丁翠娥急了，摇着他的胳膊，“到底怎么样了？你别装哑巴，说句话啊！”
急死个人了。
赵宝马叹了口气：“郎中给二丫把过脉，下过针了，郎中说......二丫这病太凶险了，普通药材不顶用。得下猛药，才可能有救。”
丁翠娥既然已经做了决定救二丫，就不再犹豫，立马说：“治啊！我们治！”
此时屋里只有几个大人，赵仁实，丁翠娥老两口，还有赵宝马，沈梅夫妻。再就是木春草和田有花两人了。
小孩儿都被锁在自己屋里，不让出门。
赵仁实看着躺在炕上的孙女，嘴唇颤抖着说：“要人参！要人参才能续命！”
人参？
天哪，平头老百姓哪有几个见过人参的？
这都是传说中的物件。
他们知道人参金贵！
一株人参少说也得三四十两银子呐！
屋里的众人沉默，这跟直接宣布没救了，有什么区别？
难道要全家凑出这些钱来，然后都去喝西北风去吗？
木春草握着二丫的手，眼泪止不住的流。
她是真的意识到，自己的女儿即将要离开自己了。
木春草想起白天爹背着二丫进城后，狗蛋对自己说的话，“三婶，你还记得二丫姐在你肚子里，还没有生下来的时候，你当时是什么心情了吗？”
她精神有些恍惚，当时是什么心情？
“当时想必是高兴的，期待的吧。这个世界上没有不爱孩子的母亲，但为什么二丫姐出生之后你就变了？就因为在肚子里的时候不知道是男是女？生出来之后发现是女孩儿，然后就不喜欢了吗？”
这句话像是一阵风，吹开了一直以来遮在自己眼前的迷雾。
对啊，这可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是她十月怀胎，感受着二丫在自己肚子里一点一点长大，是她满怀期待生出来的啊。
当娘的又怎会不心痛。
特别是当她悔悟的时候，想要补偿二丫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没有机会了。
老天是多么的残忍！
“呜呜呜呜——”
“娘错了，二丫，你醒醒啊。”
她不该拉着两个女儿去镇上卖柴的，不该给两个女儿穿这么薄的衣服，如果衣服穿的厚实一点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为什么要让两个女儿去河边洗衣服？
晚两天洗又能怎样！
孩子他爹，你怎么还不回来？
木春草趴在二丫身上痛哭，在心里疯狂的忏悔。
她的二丫啊......
沈梅和田有花也忍不住抹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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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被关了一天的孩子们终于被放出屋，吃早饭。
姐姐们吃饭都小心翼翼的，眼神悄悄打量爷爷奶奶还有娘。看着爷爷奶奶面色不大好，心气不顺，她们吃饭的动静都小了很多。
整个早饭在一片沉默压抑的氛围中，艰难的吃完。
孩子们都知道，二丫的病没救了，现在就是数着日子熬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过年。
虽然是临近过年了，但家里一点热闹的喜意都没有。
孩子们被严厉禁止看望二丫，现在连大丫都不让靠近。
赵敬文正在焦急无奈着，赵敬平鬼鬼祟祟的来找他。
“狗蛋，你知道进城的路，带我进城吧。”
别看赵敬平的年纪比赵敬文大，但赵敬平还真没去过几次城里，记不住路线，反倒是狗蛋只要学堂休沐就往城里跑。
关键狗蛋聪明啊！
赵敬文：？？？
看狗蛋一脸疑惑，赵敬平扭头小心的观察了一眼门外环境，见没有大人，才凑到赵敬文耳边小声：“我有钱！咱们去买人参！”
赵敬文：！！！
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他已经从田有花的口中得知了，现在只有人参能救二丫了。
赵敬平看他不信，有些着急的扒开自己胸、前的衣服，里面有个灰色小布袋，小心的打开一个口子，只见里面有几分白花花的影子。
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