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几个不规则形状的东西,赵敬文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时代的银子。
不对!
“你哪儿来的银子!?”
看赵敬平这鬼鬼祟祟的模样,这钱一看就不是从正道来的。
“你不会是偷的吧!?”
赵敬平被人戳破,面色红涨,“你先别管钱是从哪里来的,有这些钱我们就能买人参了!就能救二丫了!”
是偷的,没跑了。
赵敬文皱眉看着他,“不行,你这是偷!三婶若是知道了,非得打断你的腿不可。赶紧还回去!”
偷,就是错!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偷钱,一开始就是错的,哪怕最后救了二丫,恐怕家里也会闹得一地鸡毛。
更何况这可是一笔巨款。
赵敬平此时反而镇静了,他看着赵敬文,模样认真道:“你不是说,钱是死的,人是活的吗?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就真的没了。”
“这话不是你说的吗?这银子要是真的还回去,二丫可就真的没救了,我以后会赚钱还给娘的。你常说不光有亲兄弟,还有亲兄妹,不管是姐弟还是兄妹,我们都是从一个肚子里出来的,身上流着同样的血。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这不是你说的吗!?如果我今天不去救二丫,我以后的半辈子,可能都要在悔恨中度过了。”
赵敬文有些佩服的看着他。
没想到他把自己说的话都放进心里了,有这样的觉悟很好。
赵敬文心里很纠结,如果把这件事告诉家里大人,那赵敬平很有可以挨一顿打,然后把钱收回去,家里不会拿这笔钱给二丫买人参救命。
毕竟家里要是真的要买人参的话,早就买了,根本不用等赵敬平偷钱。
看样子家里权衡利弊后,是真的放弃二丫了。
但如果帮赵敬平的话,自己不就成了知情不报,纵容自己哥哥偷盗的帮凶?
帮还是不帮?真的很难选择。
一边是人品道德,一边是人命关天!
两头都难以取舍。
见赵敬文犹豫纠结,赵敬平忍不住退后了一步,警惕起来,“你就是把这件事告诉我娘,她打死我,我也不会把钱交出来的!这人参,我今天买定了!”
说完他紧紧的捂住胸、口,转身就跑。
一个孩子身上揣着这么一大笔巨款,走在大街上,这无异于‘小儿抱金砖于闹市’。
世人皆魔鬼啊!
赵敬文赶紧追了上去。
——
赵宝牛干了二十天的苦力回来,回家第一件事儿,就是想抱抱自己的亲亲大儿子。
天知道,他这些天有多想儿子。
嗯?
狗蛋呢?
田有花在家里也找了一圈,没找见,猜测可能孩子是去哪里玩儿了。
赵宝牛心情有些失落,他还以为一回来,儿子就在家里等着自己呢。
当初不是说好了吗?要在家乖乖等爹回来的。
哼!小骗子。
白瞎了这次回来给他带的礼物了。
在吃了一大碗热乎的肉汤面,整个人暖和过来之后,赵宝牛也听自己媳妇说完了这几天家里发生的大事。
什么叫他跟三弟走的这二十天里,二丫病重,眼看着就不行了!?
赵宝驴才是真的惨,服完徭役千辛万苦回到家,就看到哭的眼睛通红,头发凌乱的媳妇,出气多进气少的二女儿,瘦弱憔悴的大女儿,还有胆战心惊的二儿子。
晴天霹雳!
他走的时候好好的,回来的时候天塌了!
赵宝驴第一时间去看了二丫,他看着二丫发青的小脸,内心焦急万分,自己的女儿怎会不心疼。
听媳妇转述狗蛋说的那些话,听她自责忏悔,赵宝驴犹豫了一会儿,打开柜子。
狗蛋说的对,钱没了可以再赚!女儿没了就是真的没了。
他翻柜子的空档儿,木春草一边哭,一边说:“这钱是用来买牛的,这可是咱俩攒了十几年的全部积蓄。而且就十八两银子,钱也不够啊!”
“钱不够我去找爹娘借!”
木春草:“咱以后日子不过啦!俩儿子还得娶媳妇呢。”
牛没买上,还欠了一屁股债,关键是买了人参也不一定能治好啊。
万一......万一打水漂了呢?
啊呸呸呸!说什么呢?
赵宝驴知道媳妇是心疼钱,她的犹豫纠结,最终原因都是因为他没本事,要是他能赚到万贯家财,媳妇还会把钱看的比人命还重吗?
赵宝驴抱了抱木春草,“钱,咱们两个以后再赚就是了,哪怕有一分希望也要试一试,你也不想以后后悔吧?”
木春草不再说话了。
翻了好久都没有找到放银子的小布包,“你什么时候把银子换地方了?”
木春草:“一直在那儿啊!”
怎么会没有!?
两人又把柜子翻了一遍,衣服被子扒拉了一地,还是没有找到银子。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
不好!
家里遭贼了!!
赵敬安哆哆嗦嗦的站在炕角:哥哥,你快回来啊。
木春草眼前一黑,这可是家里所有的银子!!
她开始翻箱倒柜!到处找!
赵宝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两个孩子,有没有见过一个灰色小布袋。
大丫很干脆的摇头。
赵敬安哆哆嗦嗦,结结巴巴的:“没、没有。”
这心虚的模样,木春草一下子扑过来,紧紧的抓着他,“钱呢!在哪儿!?这可是你姐姐的救命钱!!”
四岁的赵敬安哪里还能再憋住?
当即吓得全盘托出。
“哥哥,哥哥拿了钱,进城买人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