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敬文跟平哥在跑到第三家药铺的时候,他就敏锐的察觉到,有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盯上了他们两个。
俩小孩跑到药铺打听人参,本身就是一件很引人注意的事。偏偏他俩又说钱没带够,身上只有18两银子,问能不能买半颗人参,已经在别的药铺招了人眼了。
两个小孩,带着18两巨款。
谁听见了不心动?
第三家药铺不像别家药铺一样,起名叫‘××药铺’,它有一个很触动人心的名字——‘药生尘’。
但愿世间无人病,惟愿架上药生尘吗?
怪不得上家药铺的伙计,让他俩来这里碰碰运气,店老板的境界已经超脱世俗了。
一进药铺,三面墙都摆了药柜,药柜上面的一个个小抽屉都被磨得包浆了,药铺的空气里浓浓的药味,各种草药味混杂在一起,并不难闻,反而有一种专属的清苦草木药香。
柜台上有两个坐诊的大夫,在细致耐心的给病人把脉开药。
两个病人,一个是富贵的胖老爷,一个一看就是穷苦出身的普通人,两位大夫并没有因为二者的身份不同而区别对待。
抓药的伙计,年纪虽小,面对病人家属一遍一遍的询问,并没有露出半分的不耐烦,还笑呵呵的安慰他们,这些都是小病,只要按时吃药会好起来的
赵敬文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掌柜是一个中年男人,模样看着很和善。
药铺的伙计听两个小孩儿带了18两银子就要买人参,不敢做主,请来了掌柜。
掌柜皱眉思索了许久,嘴上感叹着他们两个的诚心与不易,总之最后还是同意卖半颗人参给他们。
虽然只有不到十年份的人参,细细的一颗,还要被劈成两半,显得更小了,跟没发育完全的萝卜干一样。
赵敬文是见过人参的。
在现代,人参经过系统化、规模化的人工种植,市面上很常见。
价格也很便宜,在长白山原产地还能论斤卖,他也买过几次,炖鸡补气血很不错。
赵敬文反复的确认过是真的人参,形状,颜色,气味都对的上。而且这家店一看就是医者仁心的模范店铺,牌匾会挂‘药生尘’,应该也不会卖假药。
这回真的是遇到好人了。
抱着半颗好不容易到手的人参,兄弟俩却不敢往外走。
怕他俩一出门,就会被人抢走。
到时候钱没了,人参也没了。
他俩找谁哭去,回家真的得打断腿了。
好在没过多久,家里人就找过来了。
在得知店老板破例卖了半颗人参后,赵宝驴、赵宝牛几人千恩万谢的走了。
望着几人离去的背影,其中一位坐诊大夫微微皱起了眉头。
赵敬文看着他爹瘦了不少,满脸疲惫,有些心疼。
爹今天刚回到家,想必都没有好好休息,就要满城找自己,立马卖乖:“爹,我可想死你了。”
哼哼。他才不信!
赵宝牛低头看着他,训斥:“你胆子真不小,你知不知道多危险。”
赵敬文立马认错:“我知道错了,爹,可是我真的......不想二丫姐死。爹,你打我吧。”
他是真的知道自己错了。
但是如果重新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样选。
其实赵宝牛心里还有些后怕,他刚刚可是看见药铺外面那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了。
俩孩子这是被人盯上了,得亏狗蛋机灵没走出药铺。
否则,轻的话被人抢了银子人参,重的话,说不定被人麻袋一套,转手就卖了。
想到这赵宝牛心里又气又怕,这孩子今天不打是不行了。
找到孩子赵家族人很快的汇集在一起,又浩浩荡荡的回去了。
看着他们人多势众,隐藏在暗处的几道视线,才心不甘情不愿的退去。
回到家中,来不及处理两个闯祸的孩子,赵宝驴想要立马切参,熬药喂给二丫,被丁翠娥拦住了。
“你懂怎么切吗?别切坏了。去找族长,他年轻的时候挖到过,后来他娘重病的时候,派上大用场了。他肯定知道人参怎么切,赶紧找他。”
匆匆忙忙的把族长找过来。
族长看着被宝贝的包起来的半颗人参,点了点头,是真的。
见他点头,赵家众人松了口气。
切人参可是有讲究的,不是干巴巴硬切,会把人参切坏的。
要先找一块干净的布,蘸上温水,把人参裹严实了,让它沾沾湿气。隔一会儿,用手捏一捏,如果感觉人参稍微变软,才可以动手切片。
切下第一刀的时候,族长的眉头微皱,这手感......
赵仁实、丁翠娥一直观察着族长,见他眉头皱起,紧张的问:“怎么了?哪里不对吗?”
众人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族长没说话,又切了几刀,然后把参片放在火光下细细观察,又在鼻子下仔细的闻了闻,最后竟然把参片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这可是二丫的救命药!
是花她家银子买的!18两银子才这么一小点!
木春草当时就有点着急了,被赵宝驴拉住了。
族长在嘴里咂巴了一会儿,眉头紧皱:“这参不对!”
赵仁实:“什么!?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