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木摇头解释:“昨晚我睡前见他们正在整理纸墨笔砚,想是歇得晚不免贪床,我去看看。”
语毕,念念不舍般放下筷子,刚起身便见后门被推开。
苏秋鹤三人姗姗来迟,眼底也挂上黑青色。
苏楹瞬间松了口气,刚想开口斥责,随即想起这是饭点,只能强行压下喉间的批评:“坐下吃饭吧。”
三人不安得摸摸鼻子,完全不敢抬头。
苏秋淮吸了吸鼻子,各种香味占据所有思绪,他便顾不得伤心了。
更何况眼前的米粥竟然只用了白米与粟米,实在是令人吃惊。
他挖起一勺入口,两米互相融合,满嘴都是清浅的谷香,这股温润立刻扫清困顿,只余暖香,而这稠度任何一家工食都比不上分毫。
红薯粉烙出的饼则与普通面饼完全不一样。
普通面饼色泽暖黄,咬下去满嘴麦香,润而不硬;红薯饼却是微微透亮的蜜黄色,嚼起来自带韧劲,如今加上辣酱更是自带一股椒香。
他曾经虽也吃过炸虾,但味道可比今日这顿差远了。他那虾肉味不足,腥味更甚,而今却满是鲜香,蘸上辣酱更是令人欲罢不能。
这酥肉也是稀奇,用的竟不是普通猪肉,而是牛肉。两者风味相似,却又截然相反。
猪肉酥肉一般多用五花肉,肥瘦相间为最佳,一口下去脂香四溢,软嫩多汁;而牛肉酥肉外皮同样酥脆,内里多汁的同时却更加紧实,肉香更为浓烈。
一时间整个大厅只余咀嚼声,无人抬头。
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所有人一顿,眸底皆是纠结。
嘶—要起身吗?可是东西好香啊!舍不得......
苏楹只一眼便猜出她们心中所想,实在是哭笑不得,不过也懒得同她们墨迹直接开门。
而门口分别站有两列,粗略一眼便知有二十余人,皆身穿麻衣,腰间也都挂有立牌,裴字若隐若现。
“苏掌柜日安!”众人纷纷行礼。
苏楹扫视一圈,心底对于他们的安排有了大致数目,询问道:“你们此行,何人为首?”
其中一人赶忙上前一步,不卑不亢道:“小的乃是此次管事,日后掌柜有任何吩咐,小的无有不从。”
有了这句话,苏楹安排起来也放心不少,指向末尾两名高大男子:“你们两个去后厨挑水劈柴。”
而后视线转向其他几名男子,继续吩咐:“待会展会一次最多只放二十人,你们六个就负责一楼至二楼,以及二楼展会的入口,防自有人损毁评牒,擅自进入展会。”
“剩下的便由管事与我家酒楼伙计商量商量具体分工,总体都是端端菜、洗洗碗,可有异议?”
苏楹一口气说完,目光落在管事身上。
管事脸色微微一僵,随即扯出笑脸,只是语气可不像是话中那般:“苏掌柜考虑周到,小的钦佩不已。”
他话音落下,所有人纷纷垂下脑袋不敢有所动作。
这态度实在是令人有些恼火!
苏楹忍不住皱眉,本就是事急从权才向裴微雨讨些家生子,为的便是今日展会不出意外,如今倒像是引狼入室。
可说到底她与裴府是合作,想必裴微雨也不会故意派些蠢货,想必是这管事在自家顺风顺水惯了,如今突然被外派,安排人做事还得与其他伙计商量,心中定然不愤。
不过为了展会安稳,苏楹可不会心慈手软,眸色一沉直接发难:“怎么?裴大人派你来这,你可是不满?觉得屈才了?”
“掌柜可是误会小的了,小的在裴府便听过您的事迹,早就心向往之,又怎会不满!”管事没想到她会当众点破,面上堆起笑,目光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是吗?”苏楹直勾勾盯着他,嘴角勾起微笑,可眼底却毫无笑意。
管家本带着命令前来,无论如何都必须留下,不能行差踏错。
未曾想刚打照面便出此事,为日后只能咬牙跪下,扬起手掌一下一下往自己脸颊扇去。
一时间,除了巴掌落下的声音,便只有他的苦苦哀求:“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掌柜恕罪!”
养虎为患的道理苏楹自然明白,与其留下一个有异心、不听命令的仆从,倒不如杀鸡儆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