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哪里话,这话听着倒像是我以权压人,还不快快起来。”苏楹静静看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神色稍缓,瞧着已然饶恕他这一回。
管事面上一喜,眼底的惶恐瞬间散了大半,连忙起身,还未站稳脚跟,苏楹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冷水般当头泼下。
“你打哪儿来,便回哪儿去吧,我这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语声平淡无波,可管事只觉浑身寒意漫起,如坠冰窟。
他嘴唇哆嗦着,摸了把腰牌,眼神一凝上前几步还想再求,人还未靠近便被何夏一把推开。
不知何时,何夏几人早已站在苏楹身旁,完全是以保护姿态。
管事咽了咽口水,色厉内茬道:“小的虽只是个小小管事,可好歹也是从裴府派来的,您如此行事致裴府于何地!?”
苏楹从来就不是吓到的,听完他的威胁只翻了个白眼,完全没放在心上。
这裴微雨虽没个正型,却也并非是非不分之人,她懒得跟同这管事浪费口舌。
“滚!”
说完直接转身进门。
其余仆从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直接垂头进门,连一丝多余的眼神都未分给管事,可眼底的幸灾乐祸怎么藏也藏不住。
那管事在裴府横行霸道惯了,普通仆从只敢捧着,这是头一回被如此下面子,偏偏又不能直接发作,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恼怒着想扯苏掌柜的衣袖。
还不等他碰到,视野中只掠过一道仓促残影,伴随着破风声,管事被巨大的力道狠狠掀飞,滚出数米才堪堪停下,捂着胸口直叫唤。
何夏冷眼瞧着,脚尖来回碾动地面,方才因发力而紧绷的脚背缓缓舒开:“我家掌柜说了‘打哪来回哪去’,若是还听不明白,我不介意再帮你回忆回忆。”
语毕她甩袖而去,迎面撞上苏楹惊讶的目光。
“你、你怎么?”苏楹看了看面前毫发无伤的何夏,又撇了眼怎么爬也爬不起来的管事,莫名感觉三观受到了冲击。
何夏竟然还会武!
她要是有这个本事,只让她做酒楼跑堂小二实在是有些屈才!!!
何夏笑了笑,她既然主动出手,那便没有瞒着的打算,更何况今日一次性来了这么多人,总会提拔老人上位管事。
她知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含义,自然也要上露一手,替自己争上一争直言道:“因着先前三次婚嫁之事,我每次出去寻活计都被嫌晦气,只有码头或者其它体力活不介意此事,运气好遇见位师父,学了几手,见那管事想动手这才先下手为强,还望掌柜的误怪。”
说完还微微欠了欠身,耳朵微红,明显有些羞涩。
苏楹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几分,毫无怪罪之意,更是直接无视外面的叫骂,就连那家伙什么时候走的都没注意。
她本就为酒楼日后的安保工作而发愁,若是全权交给外人她心里也不踏实,有何夏看顾能方便不少。
想了想,苏楹干脆当着众人的吩咐:“我是这家酒楼是掌柜,从今日起何娘子便是酒楼的护院头儿,负责前厅以及二楼守门警戒,有人闹事可以直接动手,只要不是打死打残我都能保,你们以后便听她的。”
众仆从虽然也见过大世面,可这也是头一次遇见上任第一天临时选择护院头儿,心里顿时有些七上八下。
这酒楼真的正规吗?!
苏楹一眼便瞧出他们在想什么,却也懒得多做解释,继续介绍道:“而这位是许娘子,一直负责后厨的红灶,从今日起正式晋升为后厨管事,但凡后厨中人便全权听从她的吩咐,可有异议?”
“见过许管事!日后定勤勉做事,绝不惫懒。”他们亲眼目睹裴府管事被当场打回去,现在哪敢有半分异议——就算有,也不敢表露半分——赶忙表衷心。
苏楹知晓自己在无形中给他们打了几巴掌,再不给颗甜枣也说不过去,赶忙将话题扯到升职加薪上:“这后厨白灶管事还未确定,大家不用紧张,尽可放松些,说不定日后也能平起平坐,多挣点月钱。”
他们做奴才的,图什么?
不就是图那点月钱,难不成图事多、图事累、图事干了还会掉脑袋?
每天做饭就能拿月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众人挤破脑袋才进到这酒楼里,如今一听还能升职加薪涨月钱,脸上的笑容瞬间真心实意起来。
眼见众人这状态跟打了鸡血似的,苏楹实在是是有些汗言,干脆问道:“你们之中谁跑的快?”
跑得快?
这个问题有些稀奇,他们面面相觑着。
有一瘦高个咬牙往前几步行礼道:“回掌柜,小的李虎,打小速度就快,之前在府里便经常帮忙传口信、送东西,可是有什么吃食要送?”
若不是他微微欠身,苏楹怕是只能仰着头看他。
她将提前备好的食盒提出,以及一封忙里偷闲写下的信封,递给李虎嘱咐道:“这两样需送到齐府齐石齐公子手上,路上小心着些,莫洒了。”
说完随意从钱袋里抓了把铜钱塞给他:“第一天就让你去吹风,这些权当是给你的吃酒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