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遥直接被气笑了。
可他笑完,整个马车反倒安静下来,苏楹这才发现不对劲之处。
老鼠的声音停止了。
苏楹一把掀开车帘,却见经承躲在旁边吃的满嘴流油,手中的鸡脆骨还散发着莫名的香味。
他尴尬的抹了把嘴,讨好的笑了笑:“你要不来点?”
尴尬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苏楹扭头看向裴知遥,他似乎早就知道是这个家伙搞的鬼。
“裴微雨!”
裴微雨应了一声,把剩下的东西一股脑塞进嘴里,头探进来嘴里还在嘎吱嘎吱响,只好用眼神询问。
“刚才那几个无赖没有得手,是否会判那么重?”裴知遥嘴上在问裴微雨,眼睛却始终盯着苏楹。
裴微雨后知后觉发现二人气氛不对,左看看右看看,小声开口:“不会。”
裴知遥故意停住话头,似乎想要她主动讨饶。
苏楹表情变了变,随即开口:“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民女计较。”
裴知遥点了点头,转而开口:“微雨,蓄意弄断他人头发是什么罪?”
裴微雨震惊的看向苏楹,随即将头缩回去,噔噔噔地跑进马车,语气满是惊讶:“持刀割断旁人发髻,残毁发肤,辱人尊严,依律杖六十,徒一年,要不你们调解一下?①”
苏楹这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现代,头发于他们而言意义重大。
之前靠着记忆利用法律钻了不少空,这回反倒因为冲动让自己陷了进去。
“大人想怎么样?”
事到如今,苏楹已然有所猜测,他定是为了之前顺天府时的分成才找上自己,如今再去讨饶已经无用,便直接开门见山以待后手。
裴知遥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斥着恶意:“既然你割了我的头发,那便赔上你的头发吧。”
此话一出,裴微雨更加震惊。
女子青丝比男子的脸面还要重要,更何况看苏楹这样子还未行及笄礼,若是削发便是不孝,更是将贞洁、礼法置于不顾。
他这阿兄平日里就得理不饶人,怎么现在还净出些坏主意。
苏楹眼中含泪,语气满是悲戚:“民女自知触怒大人,可民女所言实属无意,今日便断发明志,望大人高抬贵手!”
说完抬手就是一割。
先前被缠住的头发轻飘飘掉在地上,将他们二人都吃了一惊。
裴知遥本意的确是想吓唬吓唬她,正好能顺势提出之前分成文契之事,现在这情况怕是不好开口。
苏楹见二人不说话,心中一凝,可为自保只能再次降低身端:“大人,现在够了吗?不够我愿意再割青丝以做赔罪。”
话落作势就要动手。
“够了够了!!!”裴微雨赶忙开口,生怕她下一秒又送头发下来。
“多谢大人高抬贵手,民女告退。”
语毕,苏楹毫不停留转身下了马车。
这回无人阻拦。
“阿兄,你真该改改自己这个嘴毒的臭毛病了,”裴微雨长呼一口气,“逼得人家小娘子削发,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裴知遥不再说话,透过纱窗向外看去,眸底晦暗不明。
裴微雨往裴知遥盯着的方向看去,隐约还能看见她的背影,削发之处格外醒目。
不过他确实没想到苏楹竟然如此害怕阿兄,竟会真的选择削发,只是这速度快到打他个措手不及,否则他定会拦下。
随即叹了口气,将地上的头发捡起,打算扔出窗外。
“等等,那里面还有我的头发,你是想我死吗?”裴知遥皱起眉头。
“兄长恕罪,是小弟一时忘记!”
裴微雨呼吸一滞,竟忘了发丝与精气相通,若落入旁人手中,后患无穷,赶忙讨饶。
只是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扔是不能扔了,但总不能就这么拿着,不确定问道:“那兄长是想?”
裴知遥将头发接了过来,冷冷吐出二字:“埋了。”
而苏楹下了马车,眼里哪还有泪水的影子。
他们不过是仗着礼教对女子的束缚,想要以此吓唬威胁签下契约,若是换个人恐怕真会被唬住。
可对她而言,这不过是几缕头发,根本不值一提。
“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没走多远,苏秋鹤便跳了出来,眼里的震惊溢于言表。
“没事,对了,你怎么出来了。”苏楹不想过多谈论,连忙岔开话题。
“是我,我看你被大人喊去马车,怕你出事,”她眼里闪过担忧,顿了顿继续道,“本来是想去你家酒楼看看有没有人能帮忙,他知道此事后硬是要跟过来。”
苏楹这才发现旁边还有其他人,定睛一看,正巧是之前被砸了摊子的小娘子。
“多谢,不过我已无碍。”苏楹冲她笑了笑。
小娘子顿了顿,表情有些不自然。
还未开口,苏秋鹤便小声询问:“苏娘子,那我们明天是不是没有爆仗了?”
“没事,我们回去再想办法就行了。”苏楹弹了下他的脑门。
其实她下了马车便问过系统,可这所需要的爆仗加进去竟然要25积分,利息一样是2积分一天。
她本就倒欠20积分,若是再借,利息直接滚到4积分一天,后续根本支撑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