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以南脸色一僵,呼出口气后,勾唇满脸嘲:“死到临头还想耍什么花招?”
岁宁笑嘻嘻道:“对啊,我都要死了,我能耍什么花招?我查了这些日子终于有些眉目,实在是不吐不快。”
顾以南道:“山庄内竟真的有人跟你说了真相?灵韵是吗?”
说罢她抬手,身后侍女有人惊呼一声,灵韵被人直接踹飞而出,重重摔在地上。顾以南款步上前,捏住灵韵的下巴,迫使她的双眸与自己相对:“那日神医求我把你调到她院里,我就起了疑心,没想到,还真是你这不知死活的贱丫头。”
灵韵眸色紧缩,双唇发颤畏惧地想低头,顾以南却猛地扼住她的脖颈,灵韵呼吸瞬间僵滞,喘不上气,双手扒住顾以南的手臂,脸色涨得通红。
令狐游在旁搭腔:“贱婢!让你老老实实跟我便可不受那么多苦,如今还帮着外人!快!杀了她!”
岁宁见灵韵几欲快窒息而死,不忍道:“与她无关!都是我拿她命相逼的罢了!”
顾以南闻言微微松手,将灵韵狠狠丢在地上,像是碰到什么赃物般地拍拍手,视线重新落回岁宁身上:“那你倒是说说,她跟你说了些什么?又是怎么发现大夫人死因的?”
岁宁觑了眼灵韵苍白的脸,把护在她身前的谢无妄跟闻人泠微微往后拉,两人满脸防备的脸顿了片刻,纷纷收剑任由岁宁如此动作,她道:“那便先放下武器,让我把这个故事一一说与各位听,如何?”
如今他们已是无路可遁,四处受困也罢,岁宁还得靠谢无妄跟闻人泠庇护才能顺利逃出,但现下山庄内外暗卫数量他们未知,若想逃,只能靠命杀出条血路。
可那日谢无妄伤得那般严重,岁宁实在赌不起,便只好另寻他法,托些时日。
她抬头看了眼碧空如洗的天,眸色品不出任何味道。
顾以南见谢无妄跟闻人泠二人都听话收剑,也抬手示意暗卫收剑退下,不过他们担忧岁宁等人对顾以南表明和气,内心仍旧心存杀机,索性都非常默契地退了两步。
岁宁见此,知道自己本就深陷囹圄,不再说什么,只道:“大夫人是沉塘而死,山庄内人人都知晓,可那座廊桥坏的不是时候。”
她道:“那日我去看无颜小姐后,她被绊倒后我便在那看了许久,发现廊桥那处不仅仅是坏的,比其他地方高出一块,栏下空了很大块缝隙。”
她望向灵韵:“后来我便问过灵韵,她却说廊桥修缮过,可没修好,我便十分好奇,廊桥对面便是各位夫人的住处,万一哪日出现意外,死的可不单单是大夫人一条命。”
顾以南抬起眼眸,道:“所以呢?你说这些毫无作用的话,是想让自己拖延时间,好死慢点?”
“不,二夫人,”岁宁打断她的话,双瞳笑意翻涌,“我说的是,死的不止大夫人这条命了,我问山庄内所有人关于大夫人溺水而亡的事,可你们却闭口不谈,可在灵韵姑娘那里,我却套出,大夫人死前,廊桥便已坏了。”
她负手,神色轻松:“所以,大夫人并非意外落水。”
顾以南神色微变,岁宁却笑道:“当然,我只是猜测而已,二夫人不必担心。”
顾以南狠狠盯着她,秀眉微蹙:“你在诈我?”
岁宁道:“不敢。不过我从灵韵姑娘口中得知,夫人们回房,走的是另外一条路,后面我偷偷去过,那条路虽被扫得干净,可石板却满是裂痕,透着股老旧气息,而廊桥很新很干净,除了木梁腐朽断裂,找不出其他有问题的地方。”
闻人泠沉思片刻:“那便说明……”
“那便说明,廊桥是后面建的,”她眼神直勾勾地望着顾以南,“对罢?二夫人。”
顾以南没吭声。
岁宁转而对瘫坐在地,满脸憔悴的金碧凡道:“九夫人来说说,是也不是?”
金碧凡迟钝地点点头:“对,廊桥确实是顾以南进山庄后建的,”她怒目圆睁,对顾以南道,“你当初分明跟老爷说,回房路路程有些长,便提议建个桥。那时老爷跟大姐姐情感不和有段时间了,便让我们俩亲自商议桥的样式跟所建地方。”
她神情恍惚:“没想到,后来竟害了大姐姐。”
岁宁插话道:“所以,这便是你不肯与我说真相的原因?你内心有愧于大夫人,以为大夫人真正的死因是因为令狐庄主对她冷淡疏忽,并未将杀人凶手这罪名安在二夫人身上,毕竟这些年,她对你照拂有加,你不愿相信,只能靠自己那股可笑的想法蒙蔽自己。”
金碧凡内心想法被剖出,顿时松了口气,她泪眼朦胧看向岁宁,一个字都不肯说。
岁宁又转头向灵韵道:“灵韵姑娘下颌的伤也是在廊桥摔的,你说雨天路滑,可那日下雨我路过廊桥,分明是走得十分稳当,除非有人在上面动了手脚。”
顾以南神色一僵,扯出抹笑:“什么意思?”
岁宁直言不讳:“廊桥腐朽这事就很扯,那地距离水面分明有些距离,怎么会腐朽?我们假设,万一是有人在上面泼了些东西,发现见效太慢,便只好手动破坏木梁。”
话音尚落,在场众人纷纷侧目交谈,顾以南颔首道:“莫要信口胡言!”
岁宁道:“二夫人我还没说什么呢,这些只是我的猜测罢了,是不是真的,还有待考证。可是,刚建不久的廊桥就坏了,真是让我……深感奇怪。”
随即她屈指抵住下颌,故作沉思:“大夫人并非意外身亡之事,还有一点可以作证。”
闻人泠忍不住问:“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