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摇头。

岁宁道：“明日我要找司问。”

谢无妄颇有些意外地挑眉：“你不是不太喜欢他吗？”

“有些事情不问，压在心头难受，”岁宁这几日身心俱疲，垂头提不起精神似的说，“大夫人的死因，我应当知晓细节了，不过山庄内谁都不肯说，真叫人难办。”

她苦恼地挠了挠头，忽然想到什么，又重复道：“不过你且放心，明天我去见一趟司问跟令狐鸣俞便知道了。”

谢无妄歪头道：“阿宁想好对策了？”

岁宁哼哼两声：“自然。”

……

岁宁这几日很少见司问，对方很忙似的在山庄到处奔走，不过每日令狐鸣俞喝药时，他总会准时到场，果不其然，等岁宁把汤药端进令狐鸣俞屋内，刚放在桌上，房门开始被敲响。

闻人泠打开门，见司问眼眸无神地站在屋外，顿时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道：“你倒也挺准点，又来了？你是怕岁宁丫头给你家老爷下毒？”

司问没吭声，只道：“我要在老爷旁边，还请……闻人姑娘……通融通融。”

闻人泠虽对他心有抱怨，但她说过要放下那些不堪往事，便只能咬牙开门。

司问刚进门，便愣了下，只见令狐鸣俞房内，除了岁宁跟谢无妄外，多日没踏足此地的顾以南也破天荒地端坐在床边，面色肃穆，手中端了杯茶，细细品味。

闻人泠接过药碗喂给令狐鸣俞道：“快喝吧，这两天喝完好上路。”

令狐鸣俞本神志不清，而闻人泠喂药一勺接着一勺，丝毫不给人留喘息机会，又被她这么一调侃，骤然被药呛得脸色涨红，十分虚弱地靠在床头：“你……你！”

“闻人泠，”岁宁叹了口气，“令狐庄主病本来就没好，你别吓他了。”

闻人泠娇哼了声，继续喂药。

岁宁见药碗见底，无奈实话实说：“令狐庄主，我如今也是无能为力了，”她垂头手不断紧攥衣袖，捏到发白，“我能力不足，抱歉，这几日您想去哪吗？”

令狐鸣俞欲想开口，却被顾以南打断，她重重把茶杯放在桌上，声音传入每人耳畔：“神医乃药谷弟子，老爷的病怎么会治不好？怎么可能！？”

岁宁叹了口气：“我没能力罢了，对……对不住，我从未想过庄主的毒竟是如此刚烈，本来快好了的，又……这种毒，我实在无能为力，这样，诊金我少拿点行吗？”

顾以南闻言气得差点把杯子捏碎：“神医人都没治好，案子也没查出来，还要诊金？”

岁宁摊手：“那不然呢？这些日子我在山庄内受的苦还不算多吗？”她直指谢无妄的手，“他的手是怎么受伤的？二夫人忘了？这些日子你们做的事都忘了？我不追究已算我心胸宽广了。”

顾以南咬牙道：“那老爷还能活几日？”

岁宁不假思索，伸出五根手指道：“五日内。”

顾以南颇为惋惜地伸手抓住令狐鸣俞的手，眼中流露些许潮湿：“老爷，过两日便是姐姐的忌日，我把东西都准备好了，你……要去见见吗？”

令狐鸣俞迷迷糊糊地应了声，不知是答应还是想说别的。

顾以南起身道：“还请神医多照顾着些老爷，诊金不必忧心，待神医下山那日会备齐的。”说完，她起身没看岁宁等人的表情，款款离去。

岁宁与其余几人面面相觑，她把门关好锁死后带笑道：“司问大侠先别急，我有事不解，可否向你请教一番？”

司问颔首：“岁宁姑娘请讲。”

岁宁捏了捏指尖：“今日在令狐庄主屋内我把话说开了，我刚进山庄替令狐庄主治病时，你是不是想说些什么？”

话语直接，不留丝毫拐弯抹角，司问闻言却是微愣，须臾终于点头：“去请神医来山庄前，少主曾与我说过，岁宁姑娘被人挟持，身边人全都想伤你性命，叫我把闻人姑娘、周公子跟谢公子都杀了，只留您一人便好。”

在场所有人闻言均是脸色骤变，岁宁从未想到过，她不过踏进屠云寨几日，这些消息便瞬间传到令狐游耳中，简直细思极恐，她心有余悸地搓了搓掌心。

有人在监视她，这是肯定的。

不过岁宁倒是没想到，她逃婚出谷竟被人盯上。师门定是不可能，和沐师姐在她出事后才找到自己，又怎会千里迢迢传信给令狐游？和沐跟师父为人岁宁很清楚，断不会做这种伤害同门的勾当。

她重重呼出口气道：“我要尽快出山庄了，就这几日。你们切记，别妄动，按照我说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