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韵说话时,双眼紧紧盯着岁宁,语气极为恳切,定不会说谎,岁宁听闻司问并非令狐游派来找自己的,不免有些怔愣。
岁宁道:“司问他……是令狐庄主派去的?可是,令狐游在刚见面时,他并不是这般说的。”
灵韵忽然想到什么,了然点头:“司问是个愣头青,他在山庄就是为了保护老爷跟少爷的,自然也听他们的话,哎……”她哀怨道,“他在庄中这么多年,想来老爷让他出门的时候,没吩咐他什么。”
岁宁点头:“这几日我替庄主诊脉,他只默默在旁候着,从未说过一句话,你说,令狐庄主是不是早已对令狐游起疑心了?你没看这几日令狐游出事,身旁没人保护吗?”
谢无妄此刻插话:“他啊,应该是上次令狐游让他自罚,身上的伤还严重着。”
岁宁突感刚开始进山庄时,令狐游无意间问她司问是否动手伤人,她顺势而为将事情和盘托出,只为替闻人泠出出气。
如果没猜错的话……
岁宁瞬间冷汗淋漓,如果真如她心底这么想,从他们刚进金宝山庄便有人布局,司问的伤拜她所赐,之后的中蛊毒,杀人等等,就像是一根绳索将所有钥匙串联在一块。
她想到金碧凡警告过自己,金宝山庄很可怕。想来并非危言耸听,而是实情就是如此。
岁宁暗自思忖:明日得找找司问,问问他刚开始欲言又止想说的话到底是什么!
灵韵听她说的话点头道:“那倒也是,不过老爷这个样子该怎么办啊,恕奴婢直言,山庄内的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那令狐游更不是好人!活该家破人亡!”
岁宁觉出此话另有隐情,凑过去问道:“你知道令狐公子的来历?”
她只是随口问问,从未设想灵韵会仔细回答,不料对方脸色微愣,毫不掩饰笑道:“这有什么不知道的?”
岁宁顿了顿,笑了声:“说说?”
灵韵清了清嗓子,徒留在喉间的最后一丝哭腔瞬间溃散:“令狐游是被二夫人捡来的,原本老爷他是不同意一个外姓人给自己当儿子,但那时他正跟大夫人置气,怒气上脑,便答应了。自此,老爷对令狐游关爱有加,对小姐却是极为敷衍。”
岁宁却是嗤笑出声,幼稚。
大夫人为山庄着想,给令狐鸣俞塞妻妾,而令狐鸣俞怕是心思敏感,可能以为自己深爱的女人这般做,是别有用心。
互相猜疑,相互对峙,到最后阴阳两隔。
灵韵又道:“听闻令狐游本是江南一带的商户,后来被仇人灭门,只留他一人逃了出来。”说完,她把那块玉佩递给岁宁,“这上面便是他原本的姓氏。”
岁宁接过,皱眉在手心翻转,上面群蛇缠绕成一个模糊的字,她上下打量片刻实在是认不出,只好叹了口气道:“太难认了……”
灵韵接过来,尴尬地笑了两声:“其实这也是别人同我说的,我这么瞧也没瞧出。”
岁宁:?
对方继续道:“令狐游原本姓赵。”
岁宁似乎在哪听过,嘶了一声,重复道:“赵?”
灵韵道:“对啊。”
岁宁转向谢无妄,刚想开口却见他手指抵在唇边,眸中晦暗不明,摇了摇头。
岁宁瞳孔微微颤抖,沉吟片刻,才平复好心情对灵韵道:“我知道了。”
灵韵又道:“所以我说大夫人肯定是他们杀死的!肯定是!神医您要相信奴婢啊!”
岁宁安抚她激动情绪,叹声道:“你别急,如今你那地肯定是不能住了,这样罢,今晚先在我这住,明天我跟二夫人说一声,看能不能……让你来我这做事,不过我只能勉强保护你一会,若是庄主死了,令狐游接手山庄,我不能保证会带你出去。”
灵韵闻言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须臾几滴泪啪嗒啪嗒砸在地上,她吸吸鼻子,略带哭腔:“我明白了,多谢神医!这几日我再想想罢。”
等灵韵睡下,岁宁才悄然出门。
她沐浴在月色下,垂眸不知在想什么。须臾,她抬头却见谢无妄坐在院中石凳上,一手撑着下颌,正似笑非笑正紧盯自己。
岁宁走过去面对他坐下,小声且正色道:“是卫苍冥,对罢?”
谢无妄勾唇点头:“不错,是他,看来我们跟他真的有缘分,阿宁你看,高手也有失手的时候,人都没杀光,还敢称什么刀痴。”
岁宁:“……不过确实挺意外的,听别人说令狐游要去习武?不知道真的假的,不过好在令狐鸣俞不答应,否则,单凭他那色欲模样,谁敢收他?”
谢无妄笑道:“阿宁也不喜欢他?”
岁宁道:“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