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宁挑了挑眉，与谢无妄跟闻人泠二人对视片刻，须臾，给仵作拿酬金的侍从匆匆跑来，岁宁抬眼，脸色瞬间一滞，只见侍从双手抱着个木盒，里面整齐码放六枚金锭，光天化日下，熠熠生光。

谁知仵作只是斜睨了眼，颔首勉强收下。

岁宁转头对谢无妄眨了眨眼，眸中恍若被金光包裹，亮得吓人。

闻人泠却是笑了声，了然开口道：“令狐鸣俞，我看大夫人的死也有蹊跷。”

令狐鸣俞闻言，和众夫人十分默契地面面相觑：“怎么说？”

闻人泠觑向岁宁，脸色意味不明，只瞧岁宁点头，努了努嘴，她又望向仵作手里的金子，谁知对方“啪”地一声合上木盖，屁滚尿流地逃出门。

闻人泠想来娇媚的脸，嘴角不住抽搐，她咬牙道：“大夫人的骨架上有中毒的痕迹。”

令狐鸣俞听她说完，不禁倒吸口凉气，愕然道：“什么！？”

顾以南皱眉，神色平淡，可语调隐隐有股惊讶：“当真？”

其他人面色均是难看。

闻人泠道：“自然，不然令狐庄主再把那仵作请来，开棺验尸不就行了吗？”

令狐鸣俞这才反应过来：“你们是怎么看到的？”

闻人泠打着哈哈：“习武之人，眼力耳力不比常人，昨晚棺材被推开一角，被我瞅见了。”

令狐鸣俞他本想对此事置若罔闻，可如今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大夫人的死，并非巧合，而是谋杀，他眼中倏忽泪光闪动，沉默片刻，最终应下。

他声音嘶哑：“那便查罢。听闻神医神通广大，聪明伶俐，家宅也是些老弱妇孺，可否再委托一事？”

岁宁自然明白，她点头道：“若是查出酬金翻十倍。”

令狐鸣俞连连应答，随后便被侍从扶下椅，步履踟蹰走出门。

其他人走时，纷纷古怪地望向岁宁等人，眼神满是不可思议。岁宁浑然不觉，只顾掰着手指头。

十倍，不少金子了罢。

谢无妄嗤笑出声，眼里满是嘲弄：“你当真要查这事？”

闻人泠笑了声：“你看她那样子，小财迷，这下好了吧，前几日受罪，后几日给自己找罪受。”

岁宁没吭声，一抹神色没留给二人，独自出门。

……

廊桥上，令狐游满脸冷汗来回踱步，待顾以南身姿款款自另外一头走近，他连忙追上前，急不可耐道：“这可怎么办！？叫外人来查此事，难道父亲起疑了？”

顾以南颔首望向池塘，掸了掸身上的灰：“不急，你别暴露便行，毒是你下的吗？”

令狐游呆愣摇头。

“不是你下的毒瞎操什么心？”顾以南刚说完话，便瞧见岁宁刚踏上廊桥，连忙抿笑招呼，恍若方才眼神淬毒的人换了张脸，“神医是来找我？”

岁宁点头笑道：“二夫人，我来找你是想问九夫人被关在哪了？”

令狐游道：“看来神医身子好利索了，这么迫不及待来调查大夫人死一事。”

岁宁回以微笑：“令狐公子还是管好自己那点事吧，别让庄主气昏过去了。”

令狐游脸色一变，刚想开口岁宁早已疾步走开，他话到嘴边，却瞥见谢无妄阴冷的眸色，身子莫名抖了下。

岁宁找到金碧凡时，对方已然神智不清，抱着头蜷缩在墙角，她开口唤了几声金碧凡的名字，对方涣散的瞳中终于凝成团。

闻人泠狠狠踹了脚在外候着的侍从，勾起后者下颌：“没有别人的命令，你们还敢伤她？”

侍从被揍也不恼，闻言不屑道：“她是凶手，我给她脸色干什么！”

岁宁见金碧凡恢复神智，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居高临下地道：“之前那些事可以先放一边，我且问你，给令狐无颜下蛊虫，是真的单纯想让她不好过吗？”

金碧凡愣神回望她，嘴唇张合，终究是什么话都没说出口。

“还是说，为别的？”岁宁见金碧凡一动不动，叹息一声，“罢了，你不知道，其他人总归知道，其他人要是不知，大不了查大夫人最终死因这事交给二夫人，我拿上该拿的酬金一走了之，也不会影响我什么，毕竟我师父可是药谷谷主。”

有名有势，连顾以南都不敢轻易杀他，令狐鸣俞都要以神医相称，说走便走，令狐鸣俞也不敢多说什么。

金碧凡听闻眸色微动，终于开口：“我不想这样做的……无颜，她只是个孩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