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凡紧紧盯着岁宁手上的半块糕点,令狐无颜懵懂地敛声,吸了吸鼻子,张口就想咬上去,她失声叫道:“无颜别张嘴!”
在糕点触碰到令狐无颜的嘴唇时,岁宁猝不及防收回手,无视令狐无颜瘪嘴欲哭的样子,转头对上金碧凡那双受惊吓的眸子:“为何?”
金碧凡嘴唇翕动,似有话想说,却被拂过的风尽数堵了回去,她道:“这、这……”
岁宁见她欲言又止,又看向众人问:“你们可知道?”
众人纷纷摇头。
令狐游叫道:“因为里面有毒啊!谁敢吃!说不定小翠等人便是被她害的!”
岁宁自嘲地笑出声,替金碧凡接话:“因为你知道,这个糕点内不仅仅有毒,吃多了会让人智力下降,沦为痴傻人儿。”
此话一出,众人惶然议论。
金碧凡咬牙落泪:“你胡说!无颜我向来捧到手心,比老爷还关心,我怎么会害她!?”
岁宁转身道:“九夫人,这块糕点是我自无颜小姐身上得到的,谁一向心疼她,谁便最有嫌疑。给我跟无颜小姐吃的是同种糕点,我都受控制,更何况她?”
金碧凡无言以对,慌张地看了看四周,忽然定格到顾以南身上,她愣神直望对方冰寒面色,欲想扯她的衣摆却被躲开,她心如死灰地闭眼:“不错,我是对她起杀心,但,她还太小了,我下不去手。”
岁宁闻言把糕点丢在地上:“所以其他人便下得去手了?小翠、红杏跟红桃说不定那日也是吃了掺有蛊的食物,夜半到后山,被那般冰冷锋利的铁铲夺去性命,而你,竟还若无其事地在旁,假意掉泪装病。你可想过那些无辜性命!?”
金碧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看了眼令狐无颜垂死挣扎,笑出声:“糕点是我送的不错,我只顾得上无颜,其他人的死,关我什么事?我有罪,可没凶残到那种地步……”
岁宁道:“待明日仵作上山查验便明白是否与你有关,到时证据摆在面前,九夫人还是如实招来罢。”
金碧凡咬牙没吭声。
令狐鸣俞悲痛覆面,顿时站不住脚,手臂微微晃动:“你好狠毒的心!她可是我唯一的女儿,你明明很喜欢她的啊!怎么下得去手?金碧凡!你做这些是想要什么?直接同我说不行吗?”
金碧凡红眼仍旧没吭声。
局面瞬间僵住,令狐鸣俞叹了口气,提议道:“此事明日白天再定夺,把金碧凡关好别让她逃了!”而后他讪笑道,“谢公子,烦请把我救一下,我动不了了。”
谢无妄挑了挑眉,不太乐意地手指飞动,被定住的几人瞬间瘫坐在地。
令狐鸣俞本就有病在身,摆了摆手让侍从将他扶起道:“各位想必都累了吧,神医要不然等仵作来验尸,再定金碧凡那毒妇的罪!神医,请……”
岁宁点头,身子岿然不动,她对令狐鸣俞低声道:“庄主还请先回吧,我在山上吹吹风,大夫人的尸体漏风,让她在地底下也不安稳,还是叫几人把墓重新修缮罢。”
令狐鸣俞晚上遭了这么一罪,又想到他瞥见白骨森森的画面,顿时头皮发麻,见劝不动岁宁,连忙叫人把他抬下山,顺道嘱咐:“外头风大,神医还是早些回去罢。”
说完带着一众侍从,毫不留情架起金碧凡乌泱泱地逃离后山,徒留狼狈背影给岁宁等人。
岁宁无奈扶额,待人群走远,又对留下来善后、神色凄苦的侍从道:“诸位也回去早些歇着罢。”
侍从摸不着头脑道:“老爷叫我们留下来给大夫人的墓盖上土,不能偷懒的。”
岁宁满面笑容,脸不红心不跳道:“他方才也跟我说了,让我留下来吩咐你们,我命令你们,把棺材盖上马上走,剩下的留给谢无妄便好,正好让他锻炼锻炼。”
谢无妄皱眉不解看她,身旁的闻人泠却是捂嘴偷笑,娇媚道:“好啦,刚才我也听到了令狐庄主是这般说的,你们赶紧下去吧,别吹病了~”
侍从瞧见她眉眼带魅,声音勾人,顿时脸红得厉害,纷纷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下山。
岁宁原本带笑的脸霎时耷拉,嘴唇紧抿,当机立断道:“把棺材打开。”
谢无妄跟闻人泠二人面面相觑,瞬间明白岁宁意思,双手凝聚内力,共同往棺盖上重重一推!
砰地落地上窜入每人耳畔,岁宁皱眉下意识捂住口鼻,探头瞧了瞧,心有余悸地呼出口气:“你们来看。”
“岁宁小丫头,”闻人泠向来笼笑的脸,微不可察地露出抹嫌弃神色,“骨头架子有什么好看的?”
话音尚落,岁宁刚想说什么,身旁一阵风拂过,带着股淡淡血腥味,她抬眸刚好撞上谢无妄垂眸幽然的瞳孔,只听他在她头顶慢条斯理地道:“阿宁,好奇怪啊,我见过那么多人骨,从来没瞧过这样的。”
闻人泠闻言心生疑窦,悄然抬眼瞧见一眼,顿时凑过去,思虑道:“却是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