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人，好说歹说别人不信，她能有什么办法？她不会飞，不会瞬移，武功还是个半吊子。

侍从叫他别管别打扰，那她就闭口不言，要是明日再把罪名安在她头上，她不介意说出实情拉别人下水。

第二日，天未亮岁宁便醒了，她难受地揉揉脖颈，没在柔软的床上睡觉，骨头如同被拼上般，各痛各的。

她满脸困惑。

果然不过片刻，屋外有人厉声尖叫。

“死人了！”

岁宁像是没听到似的，先是别扭地像是避瘟神般伸长手替他诊脉。

昨日那种治病方法果然很快奏效，不到四个时辰，毒素已然全无。

她瞟了眼谢无妄唇瓣上的结痂，轻咳了声，双颊不自觉泛上抹红晕。她头皮发麻地撤回手，却被谢无妄反握住。

岁宁惊呼出声，猛地抬头，对上一双略带湿气的眸子。“你！”岁宁用力缩回手，刚想骂流氓。

谢无妄却哑声道：“你大早上发什么火气？谁欺负你了？他们又为难你了对吧？”

岁宁脸色僵住，古怪地打量谢无妄上下，最终又忍不住落到唇上：“你不记得了？”

这五字，该她反问了。

谢无妄嘴唇张合，忽然舔了舔唇，皱眉：“我嘴唇怎么破了？你……”

岁宁连忙摇头：“……不是我做的”

谢无妄勾唇笑道：“我都还没说什么，你否认做什么？你那么心虚？”

岁宁咬紧牙关，没吭声。

房内只余谢无妄独自低笑，他道：“那姓齐的武功不容小觑，竟把我伤成这样……”他眼神阴翳，尤其是说到“姓齐的”三字，几乎是咬牙挤出来的。

岁宁呼出口气，看他全然不知昨晚发生什么事的模样，喜笑颜开道：“对啊，他把你伤成这样就改好好惩治他，不过现在……”

要洗脱罪名五字还未说出，便卡在她喉中，死死不动。

她浑身汗毛倒竖，只见谢无妄正好奇地打量指尖那抹蠕动的红色，身子一动不动，眨了眨眼，乖得如同个懵懂无知的幼童。

他抬眸歪头指了指蛊虫：“它怎么在我的指甲盖里面？它不是……”

岁宁俯身立马用掌心捂住他欲继续开口的嘴，谢无妄呼出的滚烫的鼻息喷在她手心，酥酥麻麻，她碰到了谢无妄的嘴唇。

温热柔软，还带了股若有似无的湿意。

谢无妄皱眉不悦：“阿宁这是做什么？”

岁宁耳畔掌心像是被双重重创，伴着热气瞬间缩回手。

皮肤上湿热仍在，那句“阿宁”恍若在她耳廓内来回荡漾。

岁宁擦了擦手，揪着衣角：“你叫我阿宁做什么？”

跟你又不是很熟。

谢无妄哼笑出声：“叫岁宁太正经，叫阿宁好啊，阿宁阿宁，我喜欢就叫阿宁。”

岁宁丢下句随你便替他检查伤口，伤口愈合差不多，蛊虫果真是个宝贝。

“阿宁，”谢无妄又重复问，“你的蛊虫为什么会在我身上？”

岁宁看他茫然的神色，瞬间松了口气：“羽箭上有剧毒，我昨晚用蛊虫替你治疗伤口，你……你下次注意。”

谢无妄点点头。

两人在柴房内待了一会，便听门外有叫骂声。

“让你们俩在这守住，怎么又睡着了！？这次又有人死了是怎么回事！”

话音尚落，门又被一脚踹开。

令狐游道：“二夫人请两位去前厅。”

待岁宁再入前厅，正中央已摆了两句尸体，大厅顿时弥漫这股浓重的血腥气。

她站定抬眸，还是原来的座位不变，昨日在岁宁看来坐上人极好相处，可如今每个人的神色动作像在她眼里，多了丝不易察觉的讥笑讽刺。

所有人的目光压在她跟谢无妄身上。

岁宁第一次感觉到此时是如此压抑。

压抑得不像话，像是马上要审判她跟谢无妄这两位罪恶至死的囚犯。

果然不出意外。

顾以南抿了口茶，双手交叠在腿上，看不清任何思绪开口：“二位贵客，昨日之事，尚有误解，不过红杏那话也不无道理。昨晚我左思右想，还是觉得指认凶手太草率，后来又有人死了。”

她挥手示意侍从将白布掀开，露出布下两张脸。

岁宁愕然。

怎么是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