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急促的声响在岁宁耳畔炸响,可她却浑身软绵绵的,没有半分力气起身,脑中如同隔绝任何动静,只迷迷糊糊睁开眼。
她问系统:“又有人被杀了?”
系统:【还没死。】
岁宁呼出口气:“那你瞎叫唤什么?”
系统:【……】
岁宁皱眉,蛊虫脱离身子进入谢无妄体内,反噬应当愈发迅速。她嘶了声深觉奇怪得很,这次却没前几次浑身苦痛,反而愈发轻松,岁宁替自己诊脉,却查不出任何问题。
眼下被关在此处也不是办法,虽然她明白自己与谢无妄并非杀人凶手,但现下所有证据都指向他们,百口难辩下,要想洗脱嫌疑,只能回想昨日夜里到底发生什么。
岁宁拧眉深思:红杏说她外出半信半疑,可大早上她浑身确实酸痛,换下来的衣裳上沾泥血,看来她确实去过杀人现场。
不过……岁宁使劲敲了敲脑袋,试图唤醒沉睡的记忆。
但做这一切皆是无用功,因为她什么都记不住了。
记不住才是最糟糕的,岁宁叹气,忽然想到什么,着手替自己诊脉。
刚醒过来时,她已诊过脉,可当时谢无妄身中剧毒,她只能半途作废救人。而如今她沉下心来排除嫌疑,自然是有大把时间。
岁宁坚信那突如其来的酸痛与抽尽全身力气并非巧合。
果然!
她眼神亮了亮,随即又皱眉,眼皮不好地跳动,脸色越发难看。
她确系中毒了没错,可……
这毒,似曾相识。
岁宁也没想到竟然与庄主那根深蒂固的残毒相似,不!不应该说是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
只是令狐庄主的毒比较深刻,得服药才可完全愈合,而她的毒微不可察,只会影响四肢使不上力,所以蛊虫对这种此毒的认知力尚浅。
岁宁胸口起伏,脑中的怒气瞬间炸开,咬牙一拳捶在墙上,心中火气仿佛要将整个柴房烧成灰烬,她从鼻腔里呼出两口气:“他爹的,请我来替人治病又给我下毒!就当毒死那庄主,一群披着羊皮的笑面虎!”
四周静悄悄的,唯有门外侍从闻言狠狠踢了踢房门,在伴着吱呀声喝道:“老实点!”
岁宁仿佛习惯这种没人搭腔的日子,起身先是没好气地将靠在墙上的谢无妄搬在地上,让他躺得舒服些,再用外衫叠厚枕在他后脑勺,才拍手折枯枝在地上比比划划。
她从进山庄开始捋好顺序,往后写每个人的名字。看看其中有没有异常的地方。
先从吃食上说,头一顿饭她跟令狐游同吃,后来也没发生什么骇然的事。
后来顾以南跟金碧凡跟她采茶也没发生什么让她身体有益的事。
直到昨夜,红杏端的那盘吃食跟茶水,只有她与谢无妄吃过,后来便发生命案,仅仅一晚,让他们从“贵客”沦为“凶犯”。
吃食有问题。
岁宁在将吃食二字画了个圈。
人也很有问题。
令狐游,金碧凡跟顾以南分别圈出来,令狐游身为山庄大公子,整日不料理事物罢了,连自己亲爹病重几日也不管,只在床边干着急抹泪,跟个小媳妇似的。
那种病并不会要人命,岁宁印证过,更不会使人下不了床,而顾以南嘴上说也要处理家务,但她却句句不关心令狐庄主也罢,在小翠死后,不由分说把红杏跟红桃判定为凶手,如此仓促行事,还能掌管山庄要务?
金碧凡,岁宁看不懂她,她不过是一介夫人,说话行事毫无违和,看来只是个得了病的妇人罢了。但她还是怀疑食物有问题,否则怎会吃完糕点跟茶水,便人事不省?
岁宁内心哀嚎,金宝山庄富甲一方不错,但内宅里的勾心斗角怕是能上演一部连续剧了。
而她,只是剧集里的炮灰路人甲。
出场不到一集就死翘翘的那种。
岁宁懊恼地挠了挠头,不管地上有没有脏,一屁股坐下去,抬头看窗外月色。
顾以南那句话表明她如今不敢拿自己怎么样,但她身负婚约,又被师门追查,要想活命必须自证清白。
系统的声音许久才爆开,岁宁发现它只在出现命案时才会现身。
而如今只能好好养身子,才能查出真相换自己清白。
岁宁叹了口气,刚想合眼小憩。
系统软糯的声音蓦然在她脑海出现。
【滴——凶案现场距离宿主800m,还请宿主努力存活下来,抓到凶手哦。】
又有人要死了?
岁宁心跳得厉害,犹豫片刻,终于咬牙撇断枯枝丢在地上,跑到门口用力拍门:“有人要死了!赶紧去救人!”
在外守夜的侍从正昏昏欲睡,被她一嗓子吼得浑身一激灵,怒不可遏地踢了几脚门:“杀人?哼!杀人凶手就在此处,哪来的死人!?”
岁宁声音愈发尖利:“我是杀人凶手?你看见我杀人了?小翠不也是被无声无息杀了吗?你们山庄内的侍从抓到人了?”
侍从叉腰,为顾及山庄安危,当即叫来人饶着山庄转了一圈。
回来指着关岁宁与谢无妄那间柴房,怒骂道:“事精!你他妈再扰老子休息,你就给老子饿肚子!”
岁宁不回话了,原本泛着急切神色的眸子瞬间沉下来,索性转身坐下,头靠墙就像侍卫那样乖乖地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