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宁眉梢一挑,看了眼两人,心中暗道寻常人家妻妾顶多三四人,没想到令狐鸣俞妻子竟有九人,令狐游还讪讪说此事为虚,不得当真,这下被她听到真相,倒是完全信服江湖传闻令狐鸣俞妻妾之事并不假。
“无碍,是我自己来的,大夫人忌日将至,我也要尽一份心意,叫她泉下有知,我们过得很好。”
女人转头对上岁宁眸子,不禁愣了愣,宽容笑道:“姑娘被吓着了吧?以南性格便是这般,说话是难听了点,你也别怪她,我叫金碧凡,你叫我九夫人便可。”
岁宁点头:“多谢九夫人解围。”
随后她扫了眼谢无妄的剑,后者立马示意,不动声色收剑,面上仍旧不悦。
顾以南收回刻薄神色,道:“你是老爷新纳的夫人?”
岁宁不解看了眼顾以南,深觉此人头脑不好,摇头:“并非,我是令狐公子请来替庄主治病的,并非庄主的新夫人,二位夫人误会了。”
说完,顾以南深信不疑地打量她,待侍女上前解释后,为掩饰说错话的尴尬,轻轻咳了声,朝岁宁笑了下。而金碧凡却是拍了拍顾以南的手背,颇有些无奈:“叫你别乱说了。”
金碧凡对岁宁道:“原来是神医啊,今早倒是听阿游说过,本想亲自道谢,后来忙别的事便给忘了,没想到在此偶遇,倒是颇有缘分。”旋即她话锋一转,“听说神医与旁边这位公子昨日不仅替老爷治病,还在池塘救了无颜,多谢。”
岁宁面上不在意顾以南方才说的话,可内心不免暗暗愠怒,如今金碧凡出言得体,礼数周到,她瞬间将顾以南方才说的话抛之脑后。
她道:“举手之劳,夫人不必客气。”
顾以南道:“我看神医对茶山新奇得很,不然我教你摘茶玩?”
“玩?”岁宁细细咀嚼这两个字,总觉得怪怪的,不免困惑,“这茶不采摘拿来贩卖?或者炒干备着?”
顾以南捂嘴轻轻笑道:“这种茶味苦,送人都不要,种在此处不过是有人喜爱罢了。”
随后她拉起岁宁的手,亲密地道:“不如我教你怎么采摘好了,不难的。晚上叫侍女将茶送你房内留作留念。”
岁宁本想拒绝,可看她熟络搂着自己的胳膊,也不好抽出来失了别人的好意,她跟着两位夫人进茶园,在九夫人的手把手教导下摘茶叶。
而谢无妄只在旁紧紧盯她动作,岁宁边摘边挑衅,她垫了垫筐篓,递在谢无妄面前:“你看,这些都是我摘的,像我这般勤快、灵活,又能救人的女子不多了,难怪闻人泠说我是个香饽饽。”
谢无妄嗤笑出声:“什么时候给自己安的头衔?我怎么没听人说过?”
岁宁啧了声:“我脑子有病才会跟你说这些。”
顾以南在旁打趣:“你们俩真有意思,神医,他是你什么人?”
两人异口同声。
岁宁:“我买的侍从。”
谢无妄:“病人。”
话音尚落,在场的人纷纷低笑出声。
须臾,有侍从向岁宁禀报,令狐庄主已转醒,叫她前去诊治。
岁宁与谢无妄在众人感叹佩服的眼神中匆匆离去。
还未进门,频频重咳声便从房内传出,岁宁勾了勾唇角,收敛神色拨开珠帘,面色带笑:“令狐庄主还好吧?”
刚抬眼,便愣住了,只瞧房内除了令狐游与几名侍女外,还有一名佩剑男子。
正是齐彻。
岁宁堪堪扫了眼齐彻,不禁讶异,司问武功高强,在金宝山庄也得戴面具,而此人面庞白净无遮挡,想来在金宝山庄身份来头不小。
还没等她想明白,便被令狐游请去给令狐庄主诊脉。
令狐游道:“方才父亲醒了会,没说几句话便又昏过去了,我也不知到底是好是坏,所以吩咐下人去寻神医,多有叨扰,还请见谅。”
岁宁面露惋惜:“又昏过去了?”
“令狐公子倒是客气了,”她又开口,指尖搭上令狐庄主腕上,须臾道,“想来毒快逼出来了,再过几日便会完全好,不过待庄主好后若不注重饮食与作息,现下做的一切皆是白费力气。”
“多谢神医。”令狐游道。
“令狐兄,这位便是神医?”一旁的齐彻淡淡开口,“药谷弟子不可出谷,怎会出现在此处?”
岁宁转头直视对方眼眸,她并不认识眼前男子,可莫名忽然有种似曾相识的错觉,皱眉道:“公子是在怀疑我?”
令狐游道:“齐兄,我知你担心父亲,不过司问见过她手中令牌,是神医不错。”
后者颔首不语。
岁宁紧盯他脸,狐疑道:“齐兄?”
令狐游道:“是,齐兄,神医……你们认识?”
岁宁笑道:“那倒没有,除开药谷师兄师姐,初入江湖认识的人一只手也数得过来。只是听师姐提及过故人,也姓齐。”
“那你倒是认错了,”齐彻接话,淡声开口,“我并不认识神医。不过是怀疑神医身份,竟想起故友,在下深感荣幸。不过神医可得看好了,我到底与你那位故友是否相像?”
岁宁仔细打量他,忽然笑出声,在众人面露茫然不解神色后道:“方才我明明表明意思,不认识公子。”
令狐游附和:“对呀齐兄,神医说不认识……”
话音未落,岁宁打断令狐游接下来说的话:“我替令狐庄主治病,令狐公子付双倍诊金,要不然也替公子您,看看?”
看看什么?
岁宁话说一半便闭了嘴,独留令狐游暗自揣度。
身侧谢无妄却是弯眼笑出声。
待令狐游领那人离开后,岁宁在房内待了一天方才回去。
待二人吃完晚饭,岁宁去令狐庄主房内诊脉,刚开门却见两名侍女端来一壶茶水与几盘糕点。
侍女传达九夫人原话,说怕神医夜晚照顾令狐庄主劳累,特意送来茶水甜食饱腹。岁宁道谢并嘱咐侍女,若令狐庄主有何异样,立马叫醒她,防止突然生变故。
一夜无碍,岁宁还在梦中便被外边叫喊声吵醒,她迷迷糊糊起床,只觉身上异常疼痛。没等她反应过来,只听外面叫到。
“不好了!小姐不见了!”
没过一会又有人惊恐尖叫,声音不大,却精准钻入岁宁耳中。
“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