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畅声又摸出两颗。

叶栖迟伸出了手，静静看着他。

片刻后，余畅声从鞋里倒出一枚足金打造、嵌了蓝宝石的黄金鳞片。

孟极剥橘子的手停了，站了起来：“真是厉害了。你是怎么把它放进去的？”

哗啦啦堆满了异地，余畅声身上所有能在人界换钱的东西都被搜了个干净。

他盯着桌上那一小堆珠宝，满脸痛心。

对面地叶老板嘴都要咧到耳根了：“既然要体验真实生活，我就帮你保管一阵哈。”

“哦。还有最重要的第三条。”叶栖迟道，“你报到以后不能无故消失。遇到问题要告诉店里的人，该请假就请假，该道歉就道歉，不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余畅声还沉浸在失去随身财物的悲伤里，闻言抬头：“这么简单，有什么做不到的？”

孟极没有提醒他，在叶栖迟伸手之前抢先将最后一瓣橘子放入自己口中。

余畅声未必知道，离开家族这件事，究竟意味着什么。

第二天一早，叶栖迟便带他去了那家餐馆。

餐馆名叫临江楼，规模不算大，在附近居民区口口相传。是个老店了。

老板与叶栖迟是旧识，听说余畅声想来学厨，就爽快同意了。

“模样倒是精神。”老板说，“就是这手，太细分了，在后厨能坚持下来嘛？”

“老板，我可以的！”余畅声拍着胸口保证。

老板点点头，朝后厨喊：“老罗！给你送个人！”

后厨的门帘被一只粗壮的手掀开。

一个身材魁梧、眉毛浓得几乎连在一起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

他穿着厨师服，肩上搭着块毛巾，目光在余畅声身上一扫，眉头拧紧。

“这，来厨房还穿白衬衫，老板你别玩我。我们后厨忙的很，你让他在前台吧。”

余畅声不服：“你不要以貌取人。我一定要当厨师的！”

老罗冷笑一声：“行。先进来，把围裙穿上。”

他递来一条洗得发白的深绿色围裙，正面临江楼四个鲜红大字已经有点不太完整了。

余畅声将它拎起来，嫌弃几乎要化为实质。“没有新的围裙吗？”

“还有九九成稀罕物你要不要？”

余畅声闭上了嘴。

叶栖迟站在后门外，“我晚上来接你。”她说。

余畅声系围裙的动作一顿：“你这就要走？”

“不然呢？记住我们约定的第三条哦。我回去看酒店了。”叶栖迟提醒完，她便转身离开了。

余畅声站在原地，突然生出一种被人卖了的错觉。

“还看？”老罗在后面喊他，“少爷都没你这么金贵！快去把那几筐菜洗了！”

余畅声从出生起，就没有被人这样呼来喝去过。他缓缓转过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你在命令我？”

老罗比他还不敢置信，声音逐渐抬高：“不然我求你？”

旁边正在择菜的小帮厨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余畅声的脸一下红了。他一言不发走到水池边，挽起袖子，抓住一棵青菜就往水里按。

半个小时后，他洗坏了三棵白菜，冲走了半筐豆芽，还差点把水池堵死。

“让你洗个菜能把叶子搓烂！？”老罗气得嗓门震天，“动作也慢！照你这个速度，客人明天早上都不能吃上饭？做酒店的讲究的就是效率啊！ 效率！”

余畅声咬牙：“这是我第一次洗菜。”

“别找理由！你不长眼睛？旁边的人怎么做，你看不着？”

他扭头看香身旁的帮厨，对方两只手上下翻飞，摘菜、去根、冲洗，动作快得只能看见残影。对方讪笑出声：“哥，我已经做帮厨一年了。”

余畅声默默转回来，觉得这种要求有点太过苛刻。帮厨默默走到他身边，偷偷告诉他一些窍门。

可这还只是开始。刷锅，擦地，给土豆削皮，还要处理早上送来的鱼。

看见砧板上活蹦乱跳的海鱼时，余畅声僵住了。

老罗递给他一把刀：“会杀吗？”

余畅声看着那条鱼。

大眼对小眼，气氛一时格外复杂。

在枢灵酒店时，周姨知道他年纪小，怕他看见杀鱼害怕，从不在他面前处理海鲜。

余畅声握住刀，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没事的。鱼和人鱼差得很远。我在海底也吃生鱼片的。”

小帮厨正好经过，听见这句，脚步一停：“啊？”

余畅声闭上嘴。

刀背拍下去时，一个手滑，没拍中鱼头，反倒把鱼拍飞了出去。

那条鱼在半空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啪的一声落进刚刷好的汤锅里。

老罗额头青筋直跳。“余！畅！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