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也不会。我们其实不会穿这种入水不湿的衣服…海底明明有那么多漂亮的贝壳和鱼皮呢……”

叶栖迟看向他的鱼尾，发出了疑问：“你什么也不会，应该也不会惹事。怎么就最后一次考核机会了啊？”。

畅声无奈摇了摇头，“就像你们人类穿不舒服的鞋脚会不舒服一样，我们化成人形后，整个鱼也是很不舒服的。我找不到喜欢的事情，又不舒服……就会下水变成原形…”

声音越说越小，畅声也来越心虚。

看着要缩到角落里的他，考虑到他今天的表现，叶栖迟挠了挠头

“你先学会人形，在酒店做客房清洁和大堂整理吧。每天接触人类客人，学会他们说话的意思。等你能听懂‘不要碰我’和‘请离水池远一点’，不再随意把鱼尾变出来吓人再考虑别的工作。”

余畅声的鱼尾化成了两条腿。刚站起来，膝盖便一软，差点撞上椅子。

扶住他的胳膊，叶栖迟指向布草间：

“站稳以后，试着把这个会议室扫干净吧。我们逐渐延长人形时间。”

扫帚头擦过地面，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头看叶栖迟：“这样对吗？”

“对。慢慢来。适应人形再说人界规则吧”

叶栖迟看着他笨拙却认真的动作，心里那点烦躁终于散了些。

面对着会议室剩下的几位，叶老板满意地拍了拍手：“那留下来的各位，我们就要统一开启妖怪就业培训班咯！我们明天开始，正式专业课培训！”

晚上九点，叶栖迟和孟极坐在办公室里核对待安置名单。

兔妖和狐妖这种长得可爱的小妖大部分选择自己外出；畅声留在酒店工作；体型比较大，被人界拒绝次数比较多的妖怪大多选择留了下来。

“我有一个问题。”叶栖迟问道，“妖管局给酒店下整改令之前，难道没有看过这批客人的档案吗？”

“那为什么还把很多屡试不过的刺头送过来啊？”

“可能别的酒店不收？”

叶栖迟被噎了一下。

孟极靠在窗边，继续说道：“按照正常流程，他们应该先在妖管局接受基础培训，再分批进入中转点。这次的安排确实不正常。我会核对派送记录。”

“先核对登记名单有没有错吧！”

孟极照着名单一个个念，叶栖迟在万妖簿上做记录。

念到最后一行时，孟极停住了。

叶栖迟抬头：“少了一个。我这里显示仍有一个橙色光点。”

孟极把名单往前翻，又数了一遍。妖管局刚送来名单上共有七十二个名字，却只有七十一只妖怪的去向。

“灰耳。”孟极很快找到了名字，“蜃妖，丙下，擅幻象。上次被人界高官举报，被强制遣返。”

叶栖迟皱眉：“他也是今天的光球送来的？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孟极看向窗外的大堂。“当时人鱼拖着客人往水里拽，兔妖和狐妖堵在通道，其他小妖都在捣乱。他的本体本就无识形，如果化为原形，没人注意也正常。”

叶栖迟想起那段乱糟糟的场面，不禁扶额。

她和孟极立刻下楼，先把所有客房和前后门门禁检查了一遍。灰耳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应该是最乱的时候跑出去了。他这么有目的性，其中必有蹊跷。”孟极推测。

叶栖迟头皮发麻。“他没有人类身份，也没有通行证。我的积分…完蛋了…”

两人赶到后门，花坛边果然有一串新鲜的泥痕。泥痕从垃圾桶后面钻出去，沿着道路的方向一路延伸。

叶栖迟蹲下，看见其中一个小洞，还真是本体无定形的优势啊。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对照着脑海的地图。“他往商场去了。”

孟极已经拿出了外套。

“我让前台看着畅声。我们走吧。”

叶栖迟想起畅声连路都走不稳，便回头朝前台喊了一声，让人把扫把换成轻一点的拖把，又交代了几句安全事项。

安排完，她跟上孟极。

脑海中，代表灰耳的那一点微光正慢慢向前移动。

一把拉开车门，“走吧。”

车子驶入夜色，酒店的门牌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

停车场里，指示杆放下，二人从车上走下。未到周末，这里非常安静，只有一个保安在巡逻。

“别急，我能看到他的位置，他还在这座商场里。”叶栖迟看了眼万妖簿。“我们上楼，分头行动。”

二人跟着光点走进商场。

一楼珠宝，二楼服装店……一层层找过去，连卫生间和安全通道都看了一遍，却始终没有发现灰耳的踪迹。

气喘吁吁地看着地图，孟极问道：“它还在吗？每一层都找了，怎么没有消息……”

看着电梯的指示图，孟极有一瞬间福至心灵。

“不用找了，他在地下停车场，正在快速离开。”叶栖迟拿着手机拍了拍他

手机屏幕上是同城附近新发的小视频 ：#惊！万隆商场地下停车场有彩虹！#

“幻象！一定是他！”争分夺秒，二人找到直梯向下。

“他是故意躲着我们的？”叶栖迟问道。

“只能是这样了，他一直没有移动过，还在我们刚下车时故意隐蔽自己行踪。”孟极分析道。

灰耳是一只妖力只有丙级的小妖怪，擅幻象。在发动能力时会会有妖力溢出，有附近人类也许会受此影响。

两人快步赶到地下停车场。

依然和二人上楼时一样，连汽车发动的声音都没有。

通过仔细搜寻，孟极在角落里一个空荡荡车位处寻到了一些残留的妖力。“他们刚刚离开。”

叶栖迟有些不甘心。

不登记的妖怪，将他们引到商场，又趁他们在楼上寻找的时候离开地下停车场？

这个灰耳到底有什么图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