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妖躲在凳子下面疯狂按住自己在刨的腿，狐妖盘着尾巴占了两张椅子，孔雀抱着自己的尾巴，小心翼翼地缩在墙边。

犀牛等大型动物被孟极勒令变成人形，一个个彪形大汉委屈地排队对墙蹲马步。

叶栖迟走进来的时候，会议室里站着的只有孟极以及拽着孟极衣角和他哥俩好的人鱼余畅声了。

“都变成人形，过来登记一下。”叶栖迟关上门，命令道，“今后离开酒店，除报备情况，不得在人类面前擅自变身。听清楚了吗？”

在孟极的眼刀和余畅声巨大拍打地面的鱼尾的催促下，众客人乖乖排起了队，在万灵簿上登记。

会议室的白板上写下几个大字：人界守则。

看着脑海中绿色光点逐渐增加，面向乖乖坐在座位上的客人们，叶栖迟敲了敲白板强调道：“大家好，我是这个中转点的负责人，你可以叫我叶老板。”

“今天在大厅的混乱我不希望发生第二次。你们很多妖都不是第一次来人界了吧？最后一次考核机会的举手。”

座位上哗啦啦举起了1/3的各式各样小爪爪，出乎意料的是，畅声也在旁边弱弱地举起了手。

叶老板转回头，接着发言：“那来过人界的小伙伴们可以给大家科普一些基本的规则，被采纳的房费可以打折哦！”

下面各式各样的声音涌起

“我知道我知道！人类看着你的时候不一定是想和你玩，不能冲上去扒人家裤腿！”

“我也有经验！我上次是误入了人类的窝被遣返的！”

“还有还有不能在舒服的时候突然在人类面前变身晒太阳！”

“还有还有！在人类一起进食的地方不能冲到会做香香饭的人面前直接捕猎！”

叽叽喳喳的声音涌入叶栖迟的耳朵，她敲了敲桌子，清了两声嗓：“咳咳一个个！举手发言！”

转身在白板上写下第一条规则：“禁止人类面前使用法力。”

“你们刚才很多问题都是违背了这条核心规则导致的。出了酒店绝对不允许使用法力，事发突然也要回来汇报！”

兔妖举起手：“叶老板，要是人类非要我们使用法力呢？”

“那就拿不到人界通行证，会被遣返。”孟极替她回答，“你们以前已经被遣返过多次，不想再来一次，就记住她说的话。”

刚刚，叶栖迟看了一下这波客人的拒签记录。

有蛇妖蜕皮之后不舒服在地铁站顶上晒尾巴，有花妖因为心疼同伴偷走婚礼上的捧花，有狼妖半夜寂寞跑到居民楼阳台上学狗叫，还有一只小妖怪因为喜欢香水，把商场里的试用品全舔了一遍。

她看完最后一页，抬起头。

“妖界会给你们发入界指导，其他和中转点无关的我就不强调了。酒店可以为多次入界失败的客人提供指导服务。”

“看完手册有信心的客人也可以直接入界尝试。我会按照你们的能力给建议。酒店能提供的只是中转，不是永久饭票。”

脸上露出职业经理的微笑：“住店这段时间，我们会为各位客人提供宾至如归的服务。”

兔妖白团一个问：“我真的可以自己找吗？”

“可以。只要不违反手册规则，各位贵客在人界拿到签证前酒店会提供一切服务。但如果违反规则…后果自负哦！”

叶老板没有接着说下去，但所有会议室里的动物后颈都感觉被人拎了一下，啊，好难呼吸。

白团认真点头，记住了这条很重要的保命诀窍。

叶栖迟看向他：“你今天在大堂找回了客人的戒指，后来又帮客房部找到了掉在沙发缝里的房卡。你的鼻子很灵，找失物、整理仓库，或者照看宠物，变成人形后可以从这个方向找找工作融入。”

白团子的眼睛亮了起来。

绿尾孔雀也坐直了些，它本身就坐得靠前，大尾巴拂过叶栖迟指尖，亮晶晶的眼睛眨巴眨巴“老板，我呢我呢”

叶栖迟继续道：“你今天虽然尾巴卡住了，但是为了挡住差点摔倒的孩子，又把行李送回了房间。你应付人不算差，尾巴也好看。活动展示、夜间巡逻，或者给动物园当招牌，都可以问问。”

绿尾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巴：“我能把尾巴露出来吗？”

“看你想上班时间当动物还是当人，自己想吧。”

绿尾想了想，觉得这笔账算得过去。

“那我和白团一起出去找工作。”

狐妖洪月也从椅子上跳下来，贴在耳边：“叶老板，我也想自己去。我这么漂亮，人类一定会喜欢我的～”

“行。”叶栖迟从抽屉里拿出几张临时通行证，又分别写了一张注意事项，“别走太远，有事先打电话。电话不会用，就通过通行证上的符文和我联系。”

孟极在旁边检查通行证上的符文，确认无误后递给他们。

白团拿到证件，还是有些犹豫：“叶老板，我们如果没找到工作，晚上能回来吗？”

“当然欢迎。”叶栖迟语气温和，“只要不违反规则，中转点竭诚为您服务。”

两只妖怪这才放心，手拉着手出了会议室。

畅声一直看着他们，直到大部分自主选择的妖怪都走了，才怯怯地走到叶栖迟身边。

“老板，我也有个问题。”

“你想做什么？”

“不知道。”绮罗低下头，“我才明白原来刚才我差点把那个人类淹死。我好像什么都做不好。”

叶栖迟想了想：“你会唱歌吗？”

绮罗点点头：“会一点。”

“试试吧。我也想聆听一下人鱼的美妙歌声。”

畅声清了清嗓子。

歌声响起的那一刻，叶栖迟只感觉会议室的玻璃都在震。

她撑着额头，青筋暴起，等他唱完。

畅声眼巴巴地问：“好听吗？”

叶栖迟只感觉有些有气无力：“你的声音很有力气……”

孟极在旁边笑出了声：“他是人鱼里少有的音痴…噗哈哈…他家人给他起名是因为人界有句话‘缺什么补什么’，因为算是美好祝愿吧…噗哈哈…”

畅声的嘴角垮了下来，肉眼可见的失落。

叶栖迟赶紧补充：“这不代表你没用。只是唱歌可能不是你的工作。”

她又问：“你会的眼泪会变成珍珠吗？”

“不会。这个其实也是人类的误解，我们只是更容易打捞呢……”

“织那种流光溢彩的鲛人纱？”